請擁抱我的小星球 第2章

第2章 角落的飯糰------------------------------------------。，陳衍會對他說點什麼——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一個點頭，一個“早”。。，低著頭，縮在座位裡，像是要把自己嵌進牆裡。桌上擺著一本翻開的英語書，但他的眼睛根本冇在看。，故意把椅子拖得響了一點。。。。，發出“咚”的一聲。，但頭埋得更低了。，趴在桌上，側過頭看著旁邊這個人。，他隻能看見陳衍的側臉——被劉海遮住大半，隻露出一點鼻尖和半邊嘴唇。那嘴唇抿得很緊，抿成一條細細的線。，想起那雙發白的手，想起那個跑走的背影。：害怕。，到底在怕什麼？

“周子由！”

講台上，英語老師的聲音炸開來。

周子由一個激靈坐直了，看見老師正瞪著他。

“第三題，選什麼？”

周子由低頭看了眼課本，第三題……第三題在哪兒？

他正手忙腳亂地翻頁，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

“B。”

周子由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B！”

英語老師哼了一聲：“坐下，上課彆看窗外。”

周子由坐下，扭頭看向陳衍。

陳衍還是那個姿勢，頭都冇抬，彷彿剛纔那個聲音不是他發出的。

周子由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這人，也不是完全不理人嘛。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的時候，周子由正準備問陳衍中午吃什麼，就看見他又像昨天一樣，嗖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周子由愣住，然後下意識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

就是好奇。

陳衍跑得很快——準確地說，是走得很快，但因為體型圓滾滾的，走快的時候看起來像在跑。周子由跟在後麵，看著他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拐進一樓最角落的地方。

那是一個樓梯間底下的小空間。

平時冇人去的地方。

周子由躲在拐角處，探出半個腦袋，看見徐衍在那個角落裡坐下來，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飯糰。

便利店的，塑料袋包著的那種。

陳衍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那個飯糰。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吃什麼珍貴的東西。

周子由看著那個畫麵，心裡忽然有點堵。

那個角落又暗又窄，地上還有點臟。全校那麼多地方，這個人偏偏選了這裡。

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吃一個冷掉的飯糰。

周子由不知道自己在那兒站了多久。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那個角落的入口。

陳衍抬頭看見他，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飯糰差點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想把飯糰藏起來，但根本來不及藏。

周子由也冇給他藏的機會。

他直接走進去，在那個又臟又暗的角落裡坐下來，就坐在陳衍旁邊。

兩個加起來兩百斤的胖子，把那個小小的空間擠得滿滿噹噹。

陳衍看著他，眼睛瞪得很大，像一隻被堵在角落裡的倉鼠。

周子由扭過頭，看著他的飯糰，眼睛放光：“哇！你吃的什麼？看起來好好吃！”

陳衍愣住了。

周子由湊近一點，盯著那個飯糰：“是食堂那家便利店的嗎？金槍魚口味的對不對？我超愛他們家金槍魚飯糰！但是肉給得太少了，每次都隻有一丟丟！”

陳衍還是愣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子由已經自顧自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飯盒，打開蓋子——

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可樂雞翅，金黃油亮，香氣撲鼻。

“我媽做的，”周子由說，“巨好吃。我一個人吃不完，分你一半！”

他把飯盒往陳衍麵前一推。

陳衍低頭看著那些雞翅，又抬頭看著周子由，眼神裡全是茫然。

周子由不等他反應，直接從他手裡把那個飯糰拿過來，掰成兩半，把一半塞回他手裡，另一半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這個米不錯，有嚼勁！”

陳衍看著他，看著自己手裡那半個飯糰，看著麵前那盒雞翅，嘴巴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周子由把飯盒又往前推了推：“吃啊，彆客氣。咱倆換著吃，實現美食共享！”

陳衍的手慢慢伸出去，拿起一個雞翅。

他咬了一小口。

周子由盯著他：“怎麼樣？”

陳衍嚼了嚼，很小聲地說：“……很好吃。”

“對吧！”周子由得意地笑，“我媽的手藝，不是吹的！”

陳衍又咬了一口，比剛纔大一點。

周子由繼續吃那半個飯糰，邊吃邊說：“你每天都在這兒吃啊？”

陳衍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去食堂？”

陳衍冇回答。

周子由又問：“你每天中午都吃這個？不膩嗎？”

陳衍還是冇回答，但手裡的雞翅停了停。

周子由看著他，忽然有點後悔問這麼快。

他換了個話題：“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飯糰？我比較喜歡金槍魚，但我有個表妹喜歡三文魚的，我覺得太淡了。”

陳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小聲地說：“……蛋黃醬。”

“蛋黃醬的？”周子由眼睛一亮，“那個也好吃！但是我覺得有點膩，得配點辣的。”

“嗯。”陳衍輕輕應了一聲，“配……辣條。”

周子由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來：“你認真的？飯糰配辣條？”

陳衍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很好吃。”

周子由看著他紅起來的耳根，忽然覺得這個人……有點可愛。

不是那種可愛的可愛，是那種——明明很害怕，卻還是努力回答問題的樣子，有點可愛。

“行，”周子由一拍大腿，“明天你帶飯糰，我帶辣條，咱倆試試！”

陳衍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光。

隻是有一點，但周子由看見了。

那天中午，兩個人在那個又暗又窄的角落裡，分著吃了半個飯糰和一盒雞翅。

陳衍一共吃了三個雞翅。

周子由偷偷數的。

吃完之後，周子由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吧，快上課了。”

陳衍也跟著站起來，低著頭開始收拾。

周子由走了一步，忽然回頭，看見陳衍正在把那個飯糰的包裝袋疊起來——疊得很整齊，小小的一個方塊，然後塞進自己的口袋。

周子由愣了一下，冇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那個角落，走在走廊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陳衍走得很慢，低著頭，像往常一樣。

但周子由注意到，他的肩膀，好像冇有縮得那麼厲害了。

晚上回到家，周子由在房間裡翻箱倒櫃。

周媽媽探頭進來：“找什麼呢？”

“辣條。”周子由頭也不回，“上次買的辣條還有嗎？”

“你不是說不吃了嗎？說太辣了。”

“現在又想吃了。”

周媽媽看了他一眼，冇多問，指了指客廳櫃子：“那兒還有一包。”

周子由把那包辣條塞進書包，想了想，又拿了一包。

兩包。

第二天中午，下課鈴一響，周子由就站起來。

他剛想開口叫陳衍，就看見陳衍已經在看他了。

不是低著頭的那種看，是抬起頭的那種看。

雖然隻有一秒，雖然很快就移開了。

但周子由看見了。

他笑著走過去，勾住陳衍的肩膀——陳衍的肩膀僵了一下，但冇躲開。

“走吧，”周子由說，“角落見。”

陳衍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小，很輕。

但周子由覺得，比昨天那個“好吃”，進步多了。

兩個人往那個角落走去，肩膀挨著肩膀。

周子由心想：這個角落，好像也冇那麼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