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晏淮並不在意她們怎麼想。
當天便讓人備好了一切。
暮色四合時,一頂小轎將我抬進了他的宅院。
一切都與第一次被納為妾室那日一模一樣。
也是同樣的黃昏,同樣的轎子。
同樣的朱漆院門在身後沉沉合上。
唯獨不同的,是夜裡他靠近時,我拔下頭上的簪子,抵在身前。
我的手其實在發抖。
卻始終不肯放下。
晏淮的臉色沉了下來,眸光不悅。
我們對峙了許久。
但這一回,無論他怎樣威逼,我始終冇有屈服。
燭火搖曳,風聲簌簌。
望著我眼裡倔強的淚意,晏淮終於鬆了口:
「罷了。」
他退了一步,轉過身走出門:
「我給你些時日適應。」
「但不會太久。」
這之後。
他依舊在物質上極其優容我。
綾羅綢緞、珍饈佳釀流水般送來。
可嘴巴卻刻薄如故,時常譏諷幾句,打一棍子又給顆甜棗。
除了不曾同榻而眠,其餘一切,都與我做妾的那三年並無分彆。
他依舊不許我未經允許出門,隻準在書房與院中消磨時辰。
像是被豢養起來的畫眉。
籠門緊閉,四壁森然。
我很久冇有見過外人了。
隻有晏芙偶爾會來看我,給我帶些外麵的訊息。
我問過她。
「我記得,你從前很是厭惡我。」
厭惡到直罵我是勾引她兄長的蕩婦。
害得她好友痛失所愛的賤人。
「為什麼,現在又肯同我說話?」
晏芙垂下眼,很難堪地絞著帕子:
「是我們誤會了你。」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愧疚:
「那時,我們都以為是你故意引誘兄長。」
「畢竟他對你從來都是那副厭惡至極的態度,人人看在眼裡。」
「你除了有些美貌,才情出身皆不過爾爾。誰會相信那場醉酒是兄長的意圖?」
「所以,我們以為,一定是你想攀附權貴,才用了那般不堪的手段。」
直到晏淮失憶,我當夜就去求侯夫人,拿到休棄書。
而後,收拾行囊,離開侯府。
半刻都不曾停留。
晏芙她們這才相信,當初當真是晏淮有意為之。
而我,從來都是被逼迫的那個。
晏芙垂著淚向我道歉。
又說,她們問了晏淮身邊的小廝。
知道這一次,我又是被強行搶來。
她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很羞愧地哭泣著:
「青宜,對不起,對不起......」
「你心裡一定很難過......」
我望著她指縫間滲出的淚
抿了抿唇,輕聲說:
「若是想要彌補。」
「就幫我逃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