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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便知曉了他那句話的用意。
書院莫名其妙被人檢舉,說藏有反詩。
而後,竟真的在一塊石頭下挖了出來。
字字句句皆是誅心之言,惹得帝王震怒。
崔明啟當夜便被下了大獄。
與此同時,衙門也有人擊鼓鳴冤。
告大伯哥強搶民女、收受賄賂。
他亦被拿了去。
嫂嫂素來是個樂天活潑的性子,但陡然遭此變故,也懵了。
很快就病得幾乎起不來床。
一夕之間,我彷彿又像六年前那樣。
驟然失去了一切。
我蒙著頭哭了很久,纔有力氣擦乾眼淚,努力鼓勵自己振作。
塞了許多銀兩後,我悄悄走進牢中去看望夫君。
不過一日未見,他渾身已是血痕斑斑,憔悴不堪。
可望見我時,他還是強打起精神,彎了彎嘴角。
說無事,反詩是被人陷害的,他並未寫過。
皇上定會查清真相還他清白,讓我不要太過擔心。
他說話時聲音沙啞,每吐一個字,都似扯著傷處,疼得眉眼緊皺。
可那雙眼睛還是溫溫柔柔地望著我,像往常一樣。
看他這般,我心頭愈發難受。
因為我很清楚,這究竟是誰的手筆。
果然。
到了夜裡,晏淮便來了。
更準確地說,是我疲憊地推開臥房的門時,就看見他坐在窗邊喝茶。
窗外月光朦朧,他很有雅興地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饒有興致地打量室內陳設。
似笑非笑。
「此處好寒酸,跟京中果真難以相比。」
「怎麼樣,想清楚了麼?何時跟我回去?」
我握緊拳,剛要開口。
他又低低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晏淮,你真夠卑鄙的!」
我咬著牙道。
晏淮卻笑吟吟地站起身來,走到我麵前,微微俯下身:
「下獄的那兩個人,不過是開胃小菜。我還冇對你嫂嫂動手呢。」
「已經很留情麵了,青宜。」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一絲茶香。
我卻隻覺得噁心。
但最終。
還是隻能無可奈何地跟著他走。
臨走那日,案上擱了一張和離書。
是晏淮在身後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寫下的。
他的掌心溫熱,覆在我的手背上。
力道很重。
直到寫完整張和離書,他才輕笑著放了手。
到了京城,晏淮帶我回了侯府。
他向侯夫人介紹我。
說這是他從江南帶回來的人,要納為妾室。
侯夫人和晏芙看到我都很驚詫。
尤其是晏芙,她睜大了眼,失聲道:
「岑青宜?」
「你怎麼回來了?」
晏淮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認識她?」
晏芙怔怔地望向我。
她當然認識。
畢竟我就是三年前那個趁晏淮失憶遠走的小妾。
誰料兜兜轉轉,竟又回來了。
隻是這一回,侯夫人與晏芙的態度,不再像從前那般滿臉厭惡,滿是排斥。
隻是神色複雜地望著我。
晏芙甚至咬了咬牙,為我說話:
「兄長......青宜她,她願意做你的妾麼?」
「強扭的瓜不甜,若她不願......」
晏淮靜靜地看了她一眼,許久後,輕笑一聲:
「不要緊。」
「她會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