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機會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晏芙與侯夫人暗中買了迷藥,偷偷塞給我。
晏淮並不是有耐心的人。
不肯與他同榻的日子隻過了一個月,他便漸漸按捺不住了。
在他要發難之前,我搶先道:
「今夜月色似乎會很好。」
「青宜想同世子一道飲酒賞月......」
這暗示不算很隱晦,他果然聽懂了。
晚間,晏淮來時難得有了好臉色。
他端坐案前,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說話的聲調也比平日柔和。
似乎很高興。
「我已尋到了合適的正妻人選,是戶部侍郎家的女兒。」
「她身份不算太高貴,不會因孃家權勢過盛而肆意驕橫。」
「性子又很溫婉,過門之後,想必也不會搓磨你。」
我低下頭,一麵溫順地應和。
一麵在心裡冷笑。
幾杯加了料的酒下了肚,晏淮的話音漸漸低緩下去。
握著酒盞的手指也鬆了又緊。
片刻後,他闔上眼,身子一歪,沉沉地倒了下去。
我冇有去扶,他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後腦磕在磚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站在身側望著他。
見他眉頭蹙了一蹙,似乎很痛的樣子,心中覺得痛快極了。
若就此痛死該最好。
我拎起早就備好的包袱和銀兩,匆匆躲過巡夜的官兵。
又用侯夫人給我備好的文書出了城。
一路奔至河畔,天邊還沉在墨色裡。
河麵上籠著一層薄霧,遠處的漁火明明滅滅。
我在岸邊靜靜地等著。
等到東方漸漸透出些微光,終於有清晨的第一艘小船,從霧氣深處緩緩撐了過來。
船伕戴著鬥笠,望見我,喊了一聲:
「這船是要去江南的。」
「姑娘可要搭乘?」
我用力點了點頭,正要抬腳上船——
身後卻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我猛地回頭,隻見晏淮策馬疾馳而來。
衣袍獵獵,麵沉如鐵。
他縱馬停在幾步之外,翻身而下,厲聲喝道:
「岑青宜,不準走!」
我嚇了一跳,慌忙上了船。
又匆匆往船伕手裡塞了一把銀兩:
「快開船!」
船伕正要撐篙,晏淮卻冷笑一聲。
拔劍出鞘,寒光一閃,遙遙地指著船伕:
「我是臨安侯獨子,你若敢放她走,我必取你全家性命!」
船伕嚇得瑟瑟發抖,果然不敢再動。
我站在船頭,離自由一步之遙,又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而晏淮已一步步逼近。
衣衫還沾著露水,眼中滿是怒火與痛楚。
他走到我身前,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我深吸一口氣。
隻感到滿心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