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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握住我的手指,眉目柔和。
「無事的,青宜的。」
「我會護著你。」
過了兩日,帝王果真來了。
身後跟了七八個青年才俊,皆是京中來的貴人。
崔明啟前去接待,禮數週全,言語得體。
我戴了帷帽站在後麵,並不惹眼。
有公子偶然問起。
崔明啟隻推說我起了疹子,恐汙了聖顏。
晏淮聞言,很漫不經心地朝我輕輕掃了一眼。
便收回視線。
崔明啟引著眾人逛書院。
此處佈置清雅,處處亭台流水,又栽有許多石榴樹。
翠綠嫣紅,相得益彰;疏密有致,極見巧思。
書院裡的書生並不知皇帝來了,正聚在一處授課。
帝王不令出聲,隻悄悄立在窗外聽了片刻。
見學生們應答從容、頗有風骨,便微微頷首,大為讚賞。
末了,又看向崔明啟,說他連書院也佈置得很精巧,叫人心曠神怡。
語氣裡透著滿意。
崔明啟笑著躬身道:
「不敢居功,此處佈置其實出自內子之手。」
「她素喜榴花,院中便栽了許多。」
帝王一笑,說怪不得滿院榴花明豔。
當今帝後少年夫妻,鶼鰈情深。
他很欣賞這樣的用心,當即大加獎賞了一番。
我與崔明啟一同謝恩。
心中歡喜之餘,忽然又想起了在晏淮宅中做妾的那三年。
晏淮是文臣,崇尚文人風骨,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他的院中種了許多鬆柏,又立了幾塊奇絕的太湖石。
滿目蒼翠,入眼皆是清冷之意。
自從納我入門後,他依舊刻薄嘴毒,但物質上從不短我。
奇珍異寶、綾羅綢緞,流水般送到我房中。
嶺南荔枝熟時,更是每三日便有一大籃新鮮的放到我手邊。
有一日,我在窗邊看書,望著窗外的綠意。
一時興起,問他能不能種些榴花。
很久之後,他才喘息著說好,明日便叫人移幾棵來,種在院中。
彼時他滿臉饜足,聲音沙啞。
彷彿這是對我的獎賞。
隻有我,難堪地掩著麵,哭了很久。
後來每回瞧見院中榴花簌簌顫動,就會想起。
那彷彿是我用身體換來的。
何等屈辱。
何等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