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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
爹孃去世後,臨安侯夫人帶我回了侯府。
她是我孃的手帕交。
我生了一雙與我娘很像的眼睛。
是以寄居侯府的頭兩個月,她一同我對視,便會怔怔落下淚來。
府裡人口簡單。
臨安侯常年戍邊,府中隻有夫人、世子、小姐,並幾十個老仆。
眾人待我都很客氣,衣食住行從未短缺。
可我終究是寄人籬下。
便很努力地討好旁人。
陪夫人賞花說話,伴小姐讀書習字。
小姐晏芙是很和善的性子。
總愛拉著我說笑,有時也贈我些珠釵首飾。
時日一久,我漸漸安下心來。
有種被接納之感。
唯獨世子晏淮。
初見時,我含笑同他見禮。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定定地看了好幾眼。
旋即,很輕地笑了一下。
「聽母親說,你是從姑蘇來的。」
「從窮鄉僻壤千裡迢迢而來,想必是為攀附京中權貴?」
這話說得好難聽。
我攥緊帕子,小聲辯駁。
「我冇有。」
「還有,姑蘇很好......」
並不是什麼窮鄉僻壤。
見我露出羞惱的淚意,晏淮卻喉結滾動,低低笑了一聲。
很愉悅的模樣。
那日之後。
我就知道了,晏淮並不喜我。
便總是儘量避著,繞開他的院落走。
但不知為何。
即使這樣小心,也還是時常在府中撞見。
每一回,我都規矩地同他行禮問安。
卻仍然落得一次次訓斥與譏諷。
我不明白。
晏淮明明是修養極好的世家公子。
芝蘭玉樹,清貴端方,喜怒不形於色。
為何偏偏在我麵前,顯露出高傲惡劣的一麵。
晏芙歪著頭想了會兒,遲疑道:
「我也冇見過兄長這樣。」
「幼時,他極厭惡陳將軍家的次子,也隻是背地裡使計謀教訓,麵上仍與人照常寒暄。」
「更何況,青宜明明很好,漂亮溫婉,可愛得緊。」
「他到底為何會厭惡你?」
頓了頓,她又拍拍我的手,安慰道:
「算了,不要緊。」
「明日我帶你去賞花宴,秦慧儀姐姐也會來。」
「到時,我請她幫你去兄長那裡說情。」
但宴會上,還冇有來得及請秦慧儀幫忙。
我便先在遊戲中輸了,被罰作詩。
可我來侯府不過半年,並不通詩詞歌賦。
拚儘全力,也隻做出一首蹩腳至極的詩。
鬨了好大的笑話。
我狼狽地垂下頭,淚盈於睫。
身旁碧色衣衫的女子卻握著我的手,溫柔安慰。
說這首詩感情真摯,質樸動人。
是很好的詩。
她就是秦慧儀。
有詠絮之才的京中第一才女。
也是晏淮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