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妖 第20章 噢，拜上帝教！

“致尊敬的澳門教區主教若昂·德·卡瓦略閣下：

願主的平安與您同在。

今夜我提筆的手因一個近乎神蹟的訊息而顫抖不安——我們在遠東耕耘多年所期盼的曙光竟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初現，而這曙光來自韃靼帝國的一位皇子。

這個被外界稱為‘趙大人’的年輕人，本名愛新覺羅·永祿，是韃靼皇帝乾隆的第十八子，但自出生以後這位皇子一直被放逐在民間，直到他的父親生出悔恨之心...

趙，向我展示了一些力量，當他專注時周圍的空氣會泛起微光；當他祈禱時，連最頑固的懷疑者也能感受到一種平靜的臨在。更重要的是，他的思想已經轉變——他開始談論一種超越儒釋道的普世之愛，談論寬恕與救贖，甚至詢問洗禮的意義。

閣下，我們麵前的不隻是一個迷途知返的靈魂，更是一扇可能開啟整個東方的大門。據我所知，這位皇子擁有絕對的實權，他不僅管理著比英國還大的土地，還要多的人口，甚至還有一支人數多達數萬的準軍事力量。

可以說，趙，是韃靼帝國一位極有實權的地方當權者。在民間，他擁有清廉愛民的名聲，他的務實開明更使得訪華的英國人為之激動。更重要的是，他在係統學習我們的教義，並開始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默許傳教活動。

有鑒於此，我懇請閣下立即向羅馬教廷呈遞緊急函件——不是尋常的傳教報告，而是一個曆史性的機遇！

若這位皇子能在未來某日成為韃靼帝國真正的掌權者，那麼人類曆史上最龐大的帝國將可能集體轉向對唯一真神的信仰。

噢，這將是自君士坦丁大帝以來，基督教世界從未有過的宏偉篇章！

我們需要更多人來到東方，不隻是傳教士，還需要精通政治、科學、醫學的耶穌會士，能成為皇子顧問的學者，能展示西方文明的工匠。我們需要教廷堅定的支援，需要教宗的親自關注和祝福。

...我附上皇子殿下親筆書寫並蓋有私印的《馬太福音》節選，其中對‘上天主宰’的思考已遠超尋常慕道者。

請將此信以最快途徑送往羅馬！

時間，在上帝的手中，也在我們的手中。

阿門！”

兩天後，李神父在鳳陽寄出了他的“快遞”，信件內容隻有一個，那就是請教廷火速向東方傾斜一切需要的資源，並動用教會的力量去影響歐洲各國向東方的趙提供一切支援。

這封信，是李神父和趙安一次關於上帝的深入交流後所寫，在這次交流中，趙安表現出了對上帝以及基督教的莫大好感，認為腳下這片廣袤土地未能成為上帝樂園是撒旦在作祟，並釋放出其本人願意受洗成為上帝子民的意願。

“我讀《創世紀》，讀《福音書》，常常夜不能寐。我腳下這片土地，廣袤、富饒、子民億萬，卻為何…為何沉淪在偶像崇拜與祖先迷信的迷霧中？”

同李神父說這話時，燭光映照著趙安眼中近乎痛苦的真誠，“我明白了，這不是百姓的錯，也不是孔孟之道的錯，這是撒旦的作為。”

李神父猛地一震：“殿下，您說…撒旦？”

“是的，撒旦，那個魔鬼。”

趙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眺望著夜色中的鳳陽城，背影在燭光中顯得那麼孤獨卻又無比堅定。

“撒旦懼怕真正的光明降臨東方，所以它用千年的習俗編織成一張大網，用儒釋道的精妙詞句掩蓋真理，用祖先牌位和泥塑木偶來阻隔人與造物主之間的道路。它讓我的子民跪拜一切被造之物，卻唯獨不跪拜創造天地的主。”

不得不說，趙安話語釋放的大殺器力量精準命中神父李的軟肋，以致對方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殿下能有此洞見，實乃聖神啟明！”

“神父，這些日子我反覆思量，若要驅散這瀰漫帝國的黑暗需要一場滌盪靈魂的大變革。不是細枝末節的修補，而是自上而下徹徹底底的歸正。”

趙安回到桌邊，伸手拿起神父李的吃飯傢夥，就是那本被翻了無數遍的《聖經》。

“我們需要讓百姓明白，他們所拜的‘天’，不是虛無縹緲的蒼天，而是有意誌、有形象、有獨生子降世為人的上帝！

我們要用最簡單、最直接，讓最貧苦的農夫也能聽懂的話去解釋上帝的存在！

告訴百姓們，我們拜的不是泥塑木雕，不是君王祖宗，而是創造萬物的唯一真神，是‘天父上帝’！

人人都拜這同一位上帝，這不就是‘拜上帝教’嗎？對，拜上帝教才符閤中國億兆黎民理解的真道！”

“拜…拜上帝教？”

李神父喃喃重複，這個詞組簡單直接卻彷彿蘊含雷霆萬鈞的力量，它剝離了基督、天主這些外來音譯詞的隔閡，直指核心教義，又與中國民間拜神的語言習慣無縫銜接，朗朗上口，簡直太完美了。

“是的，拜上帝教。”

趙安必須引用一些先賢前輩的思想，不這樣不舒服斯基。

“天下男子儘是兄弟之輩，天下女子儘是姊妹之群，在上帝麵前人人平等，不分滿漢貴賤。君王是上帝之子，代天牧民，但也需敬畏上帝，行公義、好憐憫。這纔是建立一個小天堂於地上的根本！”

看著正在被洗腦的李神父眼中越來越亮的光芒，趙安知道火候已到，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口吻道：“所以！神父，我，愛新覺羅·永祿願成為這黑暗中的第一支蠟燭。我願接受洗禮，成為上帝真正的子民，不是以皇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渴求真理的罪人的身份。然後…”

說到這，趙安的聲音猛的為之一沉，“我將以我的地位和力量幫助將這真光，這‘拜上帝’的真道，傳遍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事後回想起來，神父李認為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個精於算計的政治家，而是一個被神聖使命充滿的“彌賽亞”式人物，一個可能為東方三億靈魂帶來救贖的君士坦丁大帝！

所有的疑慮、謹慎，都在這種跨越文化的神聖共鳴和這巨大的曆史機遇麵前煙消雲散。

“殿下！”

熱淚盈眶的神父緊緊握住趙安的手，“這是主的召喚！這是時代的征兆！我必須立刻寫信，必須讓羅馬知道！”

於是，便有了這封寄往澳門的、充滿了激動與曆史使命的“快遞”，同時神父也收到了趙安禮物。

一首詩，關於上帝的詩。

“皇上帝，造天地，造山海，萬物備。

六日間，儘造成，人宰物，得光榮。

人雖靈，誰造出？皇上帝，造萬物。

拜上帝，勿糊塗，勿迷信，走正途。”

趙安為何大費周章、絞儘腦汁忽悠神父李呢，因為他需要基督教會的支援。

拜上帝在歐洲人眼中，那是震治正確。

震治正確了，對東方的一切支援也就正確。

誰不支援皇子趙，誰就是跟上帝過不去！

而且教會掌握的資源不比任何財團差，這個資源趙安必須把握，薅也要薅出來一些。

除了不好意思自封上帝之子外，其它的，趙安都不介意。

亂臣賊子實可惡，不信上帝信科學。

三堂會審伽利略，定要掃除日心說！

.........

英國人在鳳陽足足滯留了四天，在這四天裡，趙安與巴克、羅伯特等人敲定詳細的債券發行方案和安徽采購計劃。

一份長達五十頁的《合作發展計劃》被起草出來，內容包括：債券發行細節、采購清單詳細內容與價格、技術人員招聘計劃、軍事合作框架備望錄以及未來貿易協定草案。

這些元嬰以上強者才能掌握的天地法則都是趙安親力親為，因為手下冇有這方麵的人材，整個安徽恐怕也隻有他這麼一個外語人材。

真正是連軸轉，常常與這個談完就與下一個談，忙的連睡覺時間都被壓縮到不足六小時。

每天晚上，趙安也都設宴招待英國人，席間繼續展示他的西方學識。

是真學識，趙安能背誦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討論亞當·斯密的《國富論》，甚至對蒸汽機的改進提出了幾個讓威爾遜都驚訝的技術見解。

“閣下，簡直像個在英國受過多年教育的紳士，”

一次晚宴上，代表東印度公司的羅伯特感慨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一箇中國人能有如此深厚的西方知識。”

趙安謙虛地笑了笑，並擺了擺手：“我隻是好學而已，知識冇有國界，真理屬於全人類。”

這句話深深打動了在場的英國人，一個韃靼皇子說出如此開明的話語，讓他們既驚訝又欽佩。

所有方案敲定後，在趙安的強烈要求下，雙方舉行簡單的簽約儀式，雖然冇有法律約束力，但這些簽署的檔案代表雙方意向和承諾。

簽約結束後，趙安忽命人取來十萬兩白銀交給英國人，並鄭重說道：“我感謝諸位對我的支援以及信任，但我知道在貴國做事是需要啟動資金的，因此，這十萬兩白銀是我向各位支付的律師費、印刷費、公關費...”

用中國人的話講，請人幫忙哪能不給費用呢。

至於采購清單所需的钜額費用，趙安除以茶葉、絲綢實物抵充外，另外將通過某些地下渠道向英國彙去不低於一百萬兩白銀的先期采購費用。

這個地下渠道同代表英國金融界的巴克確定過，即通過廣東十三行的錢莊向英國的巴林銀行彙款，中間通過印度中轉。

比較麻煩，所以雙方敲定合作正式開始後，英國人將在澳門設立銀行，專門與趙安對接。

這個周到的安排讓英國人更加確信趙安是認真的合作夥伴。

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

臨行前，克魯中尉私下找到趙安：“閣下，作為軍人，我想給您一個建議。您的軍隊想要真正的強大，光有裝備是不夠的，還需要專業的軍官訓練。

使團中有一些本國的退伍士官，他們有豐富的訓練經驗，如果您願意，我將遊說他們留在您的身邊，幫助您訓練東方最強大的軍隊。當然，這需要額外的報酬。”

趙安求之不得，表示願意留下幫助他的英國士兵將支付每月三十英鎊的費用，軍官更多，併爲他們提供最好的食宿條件。

“感謝先生的慷慨，另外，”

克魯壓低聲音，“我會向我在印度的上級彙報您的情況，東印度公司在亞洲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如果...如果將來真的發生衝突，也許我們能提供一些‘非正式’的幫助。”

“中尉，我永遠不會忘記朋友在我最困難時的幫助，也真心邀請您再次訪華！”

趙安高興的伸出雙手握住克魯的雙手。

送彆英國旅行團的那天清晨，趙安親自出城相送。

羅伯特道：“先生，一年後我會帶著第一批設備和工程師回來，同時，巴克先生會在倫敦開始債券發行工作。”

小托尼也興奮道：“我已經寫信給我的父親，讓他開始準備紡織機械，曼徹斯特的工廠將為您日夜趕工！”

亞曆山大則展示了他為趙安繪製的肖像畫：“這幅畫將在倫敦皇家藝術學院展出，所有人都將看到一位開明、智慧的東方皇子。”

李神父最後上前，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大人，我將為您祈禱，願上帝保佑您的計劃成功。”

送走英國旅行團後，趙安卻遲遲冇有回城，在風中靜靜看著遠去的英國車隊。

這時，一直站在他身後的秘書劉鵬高小心翼翼問道：“大人，這些英國人真的會幫助大人在他們國家借錢嗎？”

“當然，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並且，我給出的利息也是極為動人的，我相信英國的堅特們會被我的故事深深打動，並慷慨打開他們的錢包，因為，對英國的堅特們而言，成功了他們就賺翻了。”

可能跟英國人接觸太多，趙安說話有點“洋夾土”。

“但是，大人，您借這麼多錢，將來怎麼還？”

全程參與談判並草擬各種合同的劉鵬高對此十分擔憂，他從神父李那裡瞭解過，一英鎊相當於三兩白銀，大人一次借三百萬英鎊就相當於借了近千萬兩白銀，光利息一年就要償還一百八十萬兩，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大人，他拿什麼還？

“還錢是要還的，這事關我的信譽，不過嘛，可以借新還舊嘛。”

趙安眼珠子轉了轉，“再過幾年英國人可能有點自顧不暇，有個叫拿破崙的人會讓他們很頭疼，如果英國人不同意繼續借錢給我，那我就同拿破崙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