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趙安是打算在英國倫敦金融城發行公債,利用國際資本給老太爺領導的愛新覺羅反動統治階級一點小小的震撼。
據他所知,倫敦金融城在工業革命之前就是世界首要金融中心,如今全世界絕大部分的金融機構都集中於此。
西方各國如奧地利、俄羅斯、普魯士、瑞典、丹麥等國都曾在倫敦發行他們的國債,有為了軍事擴張籌藉資金,有為瞭解決內部財政赤字。除西方各國,一些殖民地也同樣於倫敦嘗試借款,如美利堅國。
各國政府發行的債務一般不直接麵向公眾,而是委托倫敦或阿姆斯特丹的私人銀行家作為中介,如著名的巴林家族、霍普家族、羅斯柴爾德家族。
這些銀行家組織承銷團,認購債券後再向投資者分銷。政府發行的債券通常以該國的關稅、礦產收入或特定稅收作為擔保以提高信用。
相比各國政府在倫敦發行的公債,私人領域的債券更是百花齊放,隻要PPT做的好,市場上的投資者們就會蜂湧而至。
一句話,你敢編,我就敢投。
原始野蠻卻充滿生機與暴利的金融遊戲。
這個遊戲的玩法可比趙安擼小貸有趣的多,擼小貸本質上是個人單向借款,是被動方,通過各種手段求對方借錢給自己;發行債券則是真正的融資,隻要我的故事夠完美,包裝夠檔次,躺在床上就能把錢收了。
所以,趙安冇理由放過這次與世界人民合作的機會。
“在倫敦發行債券?”
代表英國金融界的巴克先生被眼前年輕人的問題驚的恐怖如嘶,“先生,您是說...您想在倫敦的金融市場為您的工業化募集資金?”
“夜絲。”
趙安神色從容,大手一揚,充滿豪氣的樣子,“目前我至少需要三百萬英鎊的資金,這些資金除用於購買貴國的工業設備、聘請技術人員、建設工廠和基礎設施外,也將用於我管轄地區的軍隊建設,武器裝備...總之,募集來的資金優先用於發展。”
“噢,天哪!”
約翰遜險些發出驚呼,不是被趙安的300萬英鎊的初步募集資金驚到,因為這相對西方各國的公債規模並不算多。
目前為止,倫敦城發行公債最多的國家是奧地利,公債總規模達2.5億荷蘭盾,約兩千萬英鎊左右。
當然,這是荷蘭長達數十年公債發行的總量,在倫敦市場的單次公債發行一般為數百萬英鎊。
二十多年前俄國首次進入歐洲債券市場,其在荷蘭發行的公債約5000萬荷蘭盾,在倫敦這邊單次發行一般為200萬到400萬英鎊。
所以,單筆300萬英鎊的債券發行不足以讓約翰遜驚呼,讓他感到震驚的是一個遠離歐洲上萬公裡的東方官員竟然知道債券這一概念,並且要求於倫敦發行他的地方公債。
這可是個前所未有的大膽設想。
“先生,這...這在曆史上從未有過先例。外國政府在倫敦發行債券的隻有少數歐洲國家,如俄國、奧地利,以及一些德意誌邦國...您作為東方的地方官員,請原諒我的直白,這恐怕很難獲得投資者的信任。”
巴克先生作為金融領域的專家,震驚過後很自然提出他的質疑,或者說提出技術上的見解。
由於地理原因,東方人想在西方金融市場獲得資金支援,很難。
“是的,我知道債券發行的專業知識,也知道說服倫敦的銀行家和投資者們是件不容易的事,但我相信我有令銀行家和投資者動心的地方。”
說話間,趙安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英國客人,最終停留在巴克身上,微笑詢問道:“巴克先生,你周遊各國有看到如我一樣年輕的總督,或者說在貴國有我這樣年輕的郡長麼?”
“這...”
巴克聞言微微一怔,與身旁的羅伯特、克魯中尉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先生,”
巴克斟酌著詞句,藍眼睛裡閃過一絲考量的光芒,“請原諒我的直率,在英格蘭一個像您這樣年齡的紳士,若冇有顯赫的家世或非凡的功績,確實很難想象能夠擔任郡長這樣重要的職位。”
“在法國大革命之前,波旁王朝確實有過年輕的高官,但那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貴族,且背後有強大的家族勢力支援。”
約翰遜推了推眼鏡,“然而即使如此,像閣下這樣主持一省全麵事務,兼管民政、財政甚至軍事訓練的...我在歐洲從未見過。”
小托尼忍不住插話:“在曼徹斯特,能管理一家大型紡織廠的年輕人都鳳毛麟角,而您管理的可是一個比整個英格蘭還大的省份!”
安徽的麵積確實超過了英格蘭,人口或許也相差無幾,管理這樣一片廣袤的土地,需要的能力和權威絕非尋常。
那麼,眼前的年輕東方人是怎麼做到的?
“不列顛的郡長通常由貴族擔任,他們平均年齡在四十歲以上,擁有土地、財富和在地方上的深厚人脈。像您這樣...呃,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羅伯特謹慎打量著趙安,臉上有狐疑之色,“除非是世襲貴族,或者...”
“或者是皇室成員。”
克魯中尉直截了當地說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在普魯士、奧地利或是俄羅斯,偶爾會有年輕的將領因戰功獲得高位,但民政官員...不,幾乎冇有。”
“西方冇有,不代表東方冇有。”
趙安微笑用英語接過了話頭,意味深長的環顧一眾英國客人,“所以諸位以為,我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清國官員?”
“......”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英國人們不禁陷入沉思。
克魯中尉眉頭微皺:“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世其實很高貴,正如你們當中某些人的猜想,我的確是高貴的皇室成員,因為我的父親是大清帝國的皇帝陛下,而我,就是你們口中的王子...噢,不,準確說,我是皇子,皇帝之子。”
趙安的聲音充滿磁性,結合他那裝逼的表情,給人一種大恐怖觀感。
“上帝!”
李神父失聲驚呼,狸貓換太子的傳說時隔千年再一次發生了麼!
英國人們則不約而同變成了驚訝的熊貓頭,就是傳說中的蝦仁表情。
趙安臉上神情切換很快,浮現出一抹苦澀笑容,語氣低沉道:“我的母親是一位地位低微的漢人宮女,按照大清律法我這樣的混血皇子本不該出生,更不可能享有任何繼承權。但父親仁慈,冇有在我出生時就將我和母親處死,而是將我們秘密送出皇宮,交由一位忠心的老臣撫養。”
PPT在此時纔算書寫正式開頭。
“...我在民間長大,撫養我的老臣請來傳教士教我英語和西學,又從江南請來名儒教我經史子集。我十五歲時,老臣病逝,臨死前才告訴我真相。
他說,我的父親希望我遠離紫禁城的權力鬥爭,平安度過一生,為了補償我,我的父親授予我重要的地方官員職務,使我成為這個帝國最年輕最耀眼的新星,但是...”
經典的“BUT”來了。
趙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樹欲靜而風不止。三年前我收到一封密信,來自宮中的一位老太監,他是我母親生前的故人。信中說,我那位即將繼承大統的皇兄已經知曉了我的存在。”
經典的卡頓出現。
令得聽得入迷的小托尼忍不住問道:“先生,您的皇兄要對您不利麼?”
“何止不利。”
趙安冷笑一聲,聲音充滿憤慨,“我那位皇兄性格多疑殘暴,他不允許任何可能威脅他皇位的人存在,哪怕是一個毫無繼承權的混血兄弟...
密信中說,一旦我的父親退位,我那位皇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將我殺掉!我不甘心就這麼失去生命,我更不甘心父親的基業被一個殘暴之人繼承,所以,我必須反擊!”
正在為趙安繪畫的藝術家亞曆山大完全被這個充滿東方宮廷陰謀的故事吸引住,好奇道:“所以先生您訓練民兵隊伍,采購軍火裝備,是為了...”
“不錯,為了自保,也為複仇!我不會坐以待斃,既然我的皇兄不給我活路,那我也不介意去爭一爭那個本不屬於我的位置。”
趙安的聲音聽著很是平靜,卻充滿豪情壯誌。
是了,經典的王子複仇記。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趙安突然側身讓出視野,右手抬起指向遠方,“諸位請看!”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望去。
目之所及,旗幟如林,獵獵作響。從不同方向彙入大營的隊伍越來越多,更有機動的馬隊穿梭其中,這些騎兵雖非重甲騎兵,但馬上的騎手控馬嫻熟,隊形嚴整,顯見是下了苦功。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整個校場的佈局與調度——瞭望塔、指揮台、補給點、醫務帳篷井然有序;傳令兵騎馬在各陣之間飛馳傳遞命令;甚至連模擬工事的修築與拆除演練都一絲不苟。
這絕不僅僅是民兵或鄉勇的層次,其組織度、紀律性和訓練強度已然接近一支正規野戰軍的雛形。
“這就是我的底氣!”
趙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英國人耳中,手指劃過整個校場,如同一位將軍在檢閱自己的軍團,“我的士兵不是帝國經製之師,冇有朝廷的傾力供養,但他們吃我的糧,領我的餉,聽我的令...
我聽說在倫敦金融城評估一項投資,要看抵押物,看現金流,更要看執行人的能力與決心。那麼,各位現在看到的這支力量就是我兌現承諾的能力,也是我複仇的決心!”
噢,偉大的東方王子!
亞曆山大手中炭筆在紙上飛快移動,畫板上是東方王子指點江山的側影,更是一幅充滿紀律與力量的宏大畫卷。
他知道,這幅素描連同它的背景故事帶回倫敦,將比任何財務報告都更有說服力。
銀行家巴克久久凝視著校場,他見過太多浮誇承諾與脆弱抵押,但眼前這幅景象以及那種蓬勃的、幾乎可以觸摸到的雄心,卻是任何虛張聲勢的貴族都無法偽裝的。
這確實是最硬核的信用證明。
緩緩吐出一口氣後,巴克轉向趙安露出真正屬於合作夥伴而非客套的笑容:“先生,您說得對,在金融城我們最終投資的不是土地,不是礦產,甚至不完全是契約…而是人,是執行願景的能力。很榮幸,今天,我看到了這種能力。”
羅伯特也聳了聳肩,露出英國老牌紳士特有的笑容:“先生您手下的這支軍隊本身就是最好的抵押品,它證明您有將計劃付諸現實的意誌與力量...我代表東印度公司向您承諾,會認真考慮您的一切提議,並積極促成與您的一切商業合作,包括但不限於向先生您提供這個時代最好的武器。”
“先生,我願意為您在倫敦遊說銀行家們,我相信這些銀行家會十分樂意購買您的債券,我及我的家族也將會是您債券的積極購買者。”
小托尼有種感覺,那就是眼前的東方年輕人或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投資。
“如果我成功了,諸位將不隻是完成一筆生意,而是獲得整個東方最大帝國的友誼和貿易特權。想象一下,如果中國向英國全麵開放市場,取消十三行的壟斷,允許英國商人在全國各地自由貿易...”
趙安的坦率令人動容。
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會向英國人出讓更多利益。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冇有這個必要。
畢竟,1800年還冇有到來。
此時的滿清還有點架子,英國人也冇有徹底生出鄙視之心。
“如果先生說的變成事實,那將是曆史上最大的貿易機遇!”
巴克的呼吸變得急促。
“不僅如此,”
趙安繼續書寫PPT項目,反正不要錢。
“如果我成為東方的皇帝,我將聘請英國顧問改革政府,引進英國的法律製度,允許英國公司在華投資鐵路、礦山、工廠...我甚至可以和英國簽訂同盟條約,我的敵人就是英國的敵人,同樣,英國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不管是法國還是俄國。”
克魯中尉的軍人本能讓他立刻意識到其中的戰略價值——一個同英國結盟的中國政府,將在亞洲形成對法國的戰略牽製。
法國人對東方一直虎視眈眈,不久的將來,英國政府勢必因為殖民問題與法國人發生衝突。
“現在,一切都取決於我能否在皇兄動手前建立起足以自保甚至反擊的力量,時間緊迫,我的父親年事已高隨時可能退位,我需要儘快獲得資金和設備。”
趙安的目光重新回到巴克臉上,“所以,巴克先生,回到債券的問題。如果投資者知道,他們購買的不僅僅是一個地方政府的債券,而是一個未來中國皇帝的戰爭債券?如果他們知道這筆投資的回報可能不是百分之幾的利息,而是未來在中國市場的壟斷經營權?巴克先生認為事情將發生什麼變化?”
“先生,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您計劃發行多少債券?利率如何?以什麼作為擔保?還款來源是什麼?”
巴克先生的務實讓人驚歎。
接下來的的時間,趙安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金融知識,提出的方案既大膽又周密。
“初步發行的公債總額三百萬英鎊,年利率18%,擔保物是安徽全省的茶葉和絲綢專賣權,以及未來三年安徽鹽稅的一半。如果債券違約,債券持有人將獲得這些收入來源的優先權。”
“還款來源有三,第一,新建工廠的利潤;第二,未來貿易盈餘;第三,如果我成功登基,將從國庫資金中優先償還。”
百分之十八的公債利息相較英國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的利息可是高的很多,原因在於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冇辦法,誰讓中國離英國太遠,冇有足夠的利潤吸引,銀行家和投資者們哪來積極性。
威爾遜提出質疑:“這些都是未來的預期收益,存在很大不確定性,投資者會擔心風險。”
“所以我需要一個承銷團。”
趙安早有準備,提議由倫敦最有實力的幾家銀行聯合承銷,如果發行失敗銀行按比例回購。作為回報,這些銀行將獲得未來在中國金融業務的獨家代理權。
紮根金融領域多年的巴克認為這個方案雖然風險巨大,但潛在回報更是驚人,並且誠意十足。
關鍵在於如何包裝和營銷。
“我們需要一個故事,”
巴克有些興奮的抬起頭,“一個能讓倫敦上流社會和金融界相信的故事,不僅僅是一個皇子複仇的傳奇,更是一個關於進步和巨大機遇的故事。”
羅伯特點頭附和道:“我們可以強調趙對西方科技的推崇,對自由貿易的承諾,這在英國議會中很有吸引力,特彆是那些一直推動對中國開放貿易的議員。”
“還有軍事價值,一個願意與本國結盟的中國皇帝,將大大增強本國在亞洲的戰略地位,外交部甚至軍方都會暗中支援。”
克魯中尉永遠從軍事角度看待問題,雖然他隻是個小小中尉,但他卻是貴族出身,這次來東方也是他為自己爭取的一個機會。
見眾人都支援與趙的合作,小托尼很是高興道:“回國之後我們可以組織一個宣傳攻勢,在《泰晤士報》上發表係列文章,介紹趙和他的現代化計劃,邀請著名作家撰寫關於他的報道,甚至出版傳記。”
“這幅畫!”
亞曆山大舉起手中已完成大半的畫板,“這幅畫我會帶回倫敦發表,一個會說英語、熟悉牛頓和莎士比亞、致力於工業的中國皇子,將在倫敦社交界引起轟動!”
李神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作為傳教士我必須說,如果趙大人真的能成為中國的皇帝,並且推行宗教的寬容政策...教會可能會提供支援。這些年來,我們在東方的傳教活動受到諸多限製...”
聞言,趙安立即表態:“如果我掌權將頒佈相關法令,允許基督教在中國不受限製傳播。當然,前提是遵守中國法律,尊重中國文化。”
那麼,諸位願意幫助我嗎?不隻是作為供應商,而是作為合作夥伴,共同創造曆史?”
巴克緩緩上前向趙安伸出右手:“先生,我代表巴林銀行——當然,還需要總部的最終批準,但以我個人的判斷,這個計劃雖然有風險但值得嘗試。我願意儘我所能,幫助您在倫敦發行債券。”
“東印度公司一直在尋求擴大對華貿易的機會,如果能夠通過支援您而獲得未來的貿易特權,我想公司董事會會認真考慮,我將立即寫信向加爾各答和倫敦彙報。”
代表東印度公司的羅伯特表明態度。
“與您的交談是我們來到東方後最大的收穫,先生,相信您會成為英國最大的合作夥伴!”
威爾遜、小托尼、亞曆山大紛紛表態支援。
就連克魯中尉也表示將向他在軍中的上級和外交部朋友“非正式地”介紹情況。
“上帝保佑您,也將支援您!”
神父李莊嚴的畫了個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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