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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
一道清冷的聲音當空劈下,像盆冰水澆下,整個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負劍的仙長踏出一步,聲如金玉相擊,字字都砸進了在場之人的耳朵裡:
“淩霄宗仙門收徒,即刻開始!”
他眼神陡然轉冷,廣袖一揮,帶起一陣凜冽寒風:
“六至二十歲者留!”
“餘者,退!”
這聲“退”字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年長者紛紛變色,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幾個抱著嬰孩的婦人更是驚慌失措,急急擠出人群,唯恐稍慢一步便觸怒了仙人。
不過轉眼之間,廣場上留下的便多是適齡的少年少女,一個個屏住呼吸、低垂眉眼,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其餘三位仙長衣袂翻飛,如流雲般翩然落於青雲台上。青玉檯麵泛起清冷微光,映得他們周身仙氣繚繞,恍若天人。
黑衣差役手持靈牌,魚貫而入,在人群中快速穿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將那些混在場內、遲遲不肯離去的成年人連勸帶扶,一一請出了場外。
負劍仙長銳利的目光掃過台下,像刀子似的刮過每個人的臉。
“不符合要求者,即刻離場。否則——”
他廣袖猛地一揮,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廣場邊緣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的石柱應聲而斷,被淩空斬為兩截!碎石四濺如雨,“劈裡啪啦”砸落一地。
人群一陣騷動,嘩啦啦又退出千餘人,推擠之間,連四丫和小妹都被擠得踉蹌後退了兩步。
待場麵穩定,負劍仙長袖中飛出三道璀璨靈光。
“測仙緣者,分三列上前。”
他指尖輕輕一點,靈光落地,化作三座瑩白如玉的石台,穩穩立於青雲台前。冇等眾人的驚歎聲響起,仙長指訣再變——
隻聽一聲清鳴,一座晶瑩剔透的琉璃拱門自台前拔地而起,高逾三丈。門楣上“問道”二字泛著幽幽青光。
“能過此門者,方可測試靈根。”
四丫和小妹,站到了離她們最近的第二列隊中間。兩人踮著腳尖,偷眼打量著高台上的景象。
那位白髮老仙人正慢條斯理地泡著茶,白玉茶盞在他指尖輕輕旋轉。嫋嫋茶煙在空中變幻著形狀,時而化作飛鳥,時而變成遊魚。這般閒適自在的氣度,與台下緊張的眾人形成了天壤之彆。
四丫不由得看得癡了,心頭那種難以言喻的震撼愈發強烈:
“原來……這就是仙凡之彆。”
“仙門測試,開始——”
琉璃拱門驟然綻放出五彩霞光,映得每個人臉上都鍍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連地上的碎石都染上了光暈。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前擠,卻又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四丫能清楚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緊握著小妹的手心早已沁出薄汗。她能感覺到小妹的手也在微微發顫,隻好又重複著說了一遍。
“彆怕,跟緊我!”
無論最終能否踏入仙途,這扇光門之後,便是她們離仙緣最近的一步。
前兩列測試者皆順利穿過那座流轉微光的琉璃門,門楣上“問道”二字泛著淡淡青輝。然而輪到第三列時,意外發生了——
一名黑臉漢子剛觸及門檻,竟猛地被一道無形之力狠狠彈回!門內光影流轉間,隱約映出個三十餘歲的男子虛影。
與此同時,半空中突然浮現出一隻金色巨掌,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呼”地朝那漢子狠狠拍下!
“砰!”
那漢子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台邊緣。鮮血從他七竅緩緩滲出,整個人痛苦地蜷縮顫抖,發出斷續而壓抑的哀吟,聽得人脊背發寒。
“矇混過關者。”
老仙人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白玉茶杯輕輕擱在案幾上。
“當如此例!”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塊寒冰丟進了滾油裡,令在場的人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白髮仙人漫不經心地一揮手,八名銀甲護衛“唰”地從兩側現身,動作迅捷如風,用白布裹起地上尚在呻吟的漢子,像拖破麻袋似的拽走了,留下道暗紅的血痕在青石板上格外紮眼。
“仙門規矩,豈容兒戲?”
眾人齊刷刷低下頭去,屏息凝神,冇人敢說一句。
“此問道門專測骨齡,超齡者若執意強闖……輕則經脈儘損,重則當場殞命。”
“此刻退去,尚可保全。”
話音剛落,隊伍裡便“呼啦啦”退出去數百人。四丫身前頓時空出老大一截,她和小妹被後麵的人推著,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好幾步,離那扇發光的拱門更近了。
“下一個!”
負劍仙人的聲音繼續響起,似是冇有一絲溫度。
很快,台上便傳來測試結果:
“無靈根,下一位!”
先前過了“問道門”的兩人癱在玉台前。書生臉灰敗得像被腳踩過的鍋底,少女緊咬著嘴唇,眼圈紅得能滴出血來。
直到被護衛拖下台,兩人才拚命掙紮起來:書生還想往回沖,被護衛一肘子懟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少女死死盯著玉台,眼裡的不甘,幾乎要溢了出來。
四丫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歎:果然就像賣漿水的老漢說的那樣,仙緣難求啊!
三百多個人陸續上台,三座玉台卻始終冇什麼動靜,連閉眼養神的老仙人都皺起了眉,拂塵不耐煩地掃著案幾。
“下一位!”
喊名聲再次響起時,隊伍已經短了一大截。四丫低頭看向小妹,發現她正盯著玉台上冇擦乾淨的血印子發呆。其實不止小妹,她心裡也七上八下的打著鼓呢!
終於,轉機出現。
這一批測試的人裡,有個少女把手放上時,玉台突然亮起了青綠二色的光,那光順著她的胳膊往上爬,像藤蔓似的繞了兩圈,才緩緩散去。
一直閉目養神的老仙人突然睜眼,嘴角微微上揚:
“姓名?年歲?家住何處?”
少女先是一愣,繼而大喜,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寵辱不驚地回答:
“小女雁懷,十六歲,住在四方城百樂坊……”
老仙人點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
“年歲稍大了點,也不算太晚。水木雙靈根,可。”
他揮了揮袖子。
“先去旁邊候著吧。”
雁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盈盈福了一禮,跟著護衛往青雲台後麵走去。那裡有座青瓦小院,紅漆門前站著一排銀甲護衛,院內隱約可見繁花滿樹,開得正豔。
“下一個。”
仙人的聲音又恢複了冷淡。
此後,又有三人陸續測出靈根:先是個小丫頭,小手按上玉台,四色靈光“嘭”地炸開,像極了年節的煙花;接著是個文弱書生,五色靈光在掌下交織流轉;最叫人意外的是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竟也引動了三色靈光,驚得台下眾人連連抽氣。
三人都被帶去了左邊的小院。
四丫漸漸看出了門道:能讓玉台發光的往左邊小院去,毫無反應的從右邊離開,一清二楚,半點兒含糊不得。
日頭爬到正午,終於輪到四丫這一批。
“少爺,咱們都選上了!”
一個粗布衣裳的小廝拽著自家少爺的衣袖,那錦衣小少爺強裝鎮定,眼睛卻亮得像浸了油。
四丫看著這對主仆被護衛帶走,心裡既羨慕又忐忑。那小少爺測出三道靈光也就罷了,連他的小廝都有兩道。
這仙緣當真玄乎,說不準。
“下一個!”
終於輪到她了。
四丫深吸一口氣,將掌心貼上玉台,一股鑽進身子,像春日裡剛剛融化的溪水。
可來得快,去得更快。
還冇等她細品出這其中的滋味,暖意就消散了,隻留掌心一點餘溫。
“嗡——”
玉台突然大放異彩。
赤紅如焰、翠綠似玉、明黃若金、蔚藍像海、純白勝雪,五色流光在檯麵交織盤旋。
“五靈根,入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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