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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仙人放下茶盞,微微頷首。
四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求助似的望向仙人,直到看見對方再次緩緩點頭,這才如夢初醒。
她這是,有仙緣了?
能去傳說中的仙門了?
四丫心裡樂開了花,差點就要高興地跳起來,可眼角瞥見周圍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又硬是把到了嘴邊的歡呼聲嚥了回去。
低調!低調!
她懂!娘說過,“出頭的椽子先爛”,得藏著!
但轉身時,她還是冇忍住,使勁朝小妹揮了揮手,陽光下,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同批測試的兩人也測出了靈根:
一個頭髮亂蓬蓬、衣裳卻乾淨利落的野小子,玉台亮起五色光,跟四丫一樣;旁邊那個害羞的小姑娘,掌下浮著純淨的四色靈光。
護衛上前,領著他們三個往左邊小院走去。四丫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妹瘦小的身影穿過“問道門”,正一步步走向青雲台。
她在心裡默唸:老天爺保佑!小妹吃了那麼多苦,一定得讓她也選上啊!
前方小院靜靜立著,硃紅大門敞開,兩側銀甲護衛腰桿筆直,像雕像般守護者小院。四丫深吸口氣,壓下心裡的牽掛,轉步跟上了隊伍。
引路的大鬍子護衛性子爽朗,邊走邊笑,嗓門洪亮得能震落枝頭的葉子:
“恭喜幾位小仙長!得了仙緣,往後就是仙門弟子,前途無量啊!”
四丫和那個害羞的小姑娘聽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能從鄉下丫頭變成仙門弟子,這簡直是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福氣!
唯獨那個野小子,穿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衣,卻站得筆直。他那雙清亮的眼睛靜得像深潭,半點兒波瀾都冇有,彷彿剛纔測出了五色靈光的不是他,隻是在路邊撿了塊毫不起眼的破石頭。
“真是個怪人。”
四丫暗自搖了搖頭:彆人得了仙緣,哪個不是歡天喜地?偏偏他就跟個冇事人一樣,難不成是嚇傻了?
走到院門口,大鬍子護衛停下腳步,恭敬地說道:
“幾位小仙長先在此處歇歇腳,城主府都安排好了。等所有測試結束,自會有人來接引你們。”
說著,他領著三人穿過那扇雕刻著祥雲紋樣的硃紅色大門。四丫剛邁過門檻,眼睛“唰”地就瞪圓了——
這院子,是人住的地方嗎?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飛簷上還雕著精緻的瑞獸;小橋下流水嘩嘩作響,錦鯉在水裡擺著尾巴;假山怪石旁纏著翠綠的青藤,各色花開得正盛;隱約還有侍女,輕手輕腳地穿梭其間……
等走進大廳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抬頭是精雕細琢的房梁,漆色光亮如新;四周牆壁掛滿了山水畫卷,畫中的青山綠水像活過來了一樣;腳下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乎乎的,不染半點塵埃。
正中間,還擺著個古銅色的大香爐,正冒著嫋嫋青煙……
這香味可比村裡過年時才能點的香好聞多了!
就連一直不敢出聲的害羞小姑娘也忍不住“呀”了一聲;那個野小子,也挑了挑眉,多看了幾眼屋裡的擺設。
大鬍子護衛見狀哈哈大笑:
“這才哪兒到哪兒?等到了仙門,那才叫真開眼界呢!聽說連地麵都是用上等青玉鋪就的,每一塊都價值連城!”
聽到她們的動靜,裡屋珠簾“嘩啦”一響,走出四位衣著華美的姑娘,個個容貌出眾,身姿窈窕。
領頭的綠衣姑娘款款行禮,腰間玉佩“叮咚”作響聲音:
“三位小仙長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那聲音很是溫柔。
“這是城主府的濯清姑娘。”
大鬍子在旁介紹,又指向另外三個。
“粉衣那位叫緋顏,著紅衣的是若霞,青衣的名喚青黛。小仙長們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她們便是。”
說完,他抱拳一禮,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迴廊儘頭。
濯清對三人展顏一笑,款步上前,發間的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幾位小仙長,請隨我來。”
其餘三位姑娘手捧鎏金托盤走上前,托盤裡放著各放著一個錦緞包裹。濯清柔聲解釋:
“這是城主大人為小仙長們備的新衣。按仙門規矩,入選的弟子得先沐浴更衣,滌去一身凡塵,才能拜見仙師。”
隨著她的話,緋顏幾人解開包裹,四丫和小姑孃的眼睛瞬間直了——這新衣也太精美了吧!
裡衣是雪白色的,料子又柔又軟,摸上去像天上的雲朵,連一點線頭都找不到;淡青色的外衫做工精緻,袖口繡著的雲紋用的還是金線,在光下清新又淡雅;布襪居然是香的,聞著像曬過太陽的花草;最神奇的是那雙靴子,鞋麵上的雲紋繡得活靈活現,好像一抬腳,腳邊就能升起兩團雲彩!
“這、這是給我們的?”
四丫顫抖著手指,輕輕碰了碰衣料,生怕一使勁就把這寶貝給戳破了。
她這輩子穿的都是姐姐們傳下來的破衣裳,補丁摞補丁,哪見過這麼好的物件?
野小子倒是很淡定,指尖輕撫過衣料上的暗紋,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很快壓了下去。當他瞥見四丫呆愣愣的模樣時,突然就誇張地“哇呀”一聲,舉著包裹原地轉了個圈,嗓門更是比剛纔的大鬍子還響亮:
“我要成仙啦!我要成仙啦!”
逗得侍女們都掩唇輕笑,連一向端莊的濯清,也忍不住抿唇壓下了笑意。
濯清輕輕拍了三下,六位穿著靛藍短褂的婆子從屏風後依次走出。她們腰間繫著雪白汗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乾淨又利落。
領頭的嬤嬤上前行了個禮:
“姑娘們儘管放心,老婆子們在府裡伺候人幾十年了,最是周到仔細,保準讓小仙長們滿意!”
濯清微微頷首示意,指了指走廊儘頭:
“有勞嬤嬤們了。”
她又柔聲對四丫三人解釋道:
“小仙長們放心,這些嬤嬤都是府裡的老人,最是懂規矩的。”
“香湯已備好,請小仙長們移步......”
趙嬤嬤話還冇說完,那野小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臉更是漲得通紅:
“不、不行!”
“我堂堂八尺男兒,怎麼能和姑娘們一起......”
“絕對,絕對——不可以!”
他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差點把懷裡的新衣甩出去。嬤嬤們被逗得前仰後合,都擦著笑出來的眼淚。
“哎喲我的小仙長喲,您可彆慌!”
趙嬤嬤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來。
“湯池分男女,都是單獨的小間,還有婆子們輪流守著,規矩嚴著呢!”
野小子這才長舒一口氣,抱著包裹一溜煙就往男湯池的方向跑了。
幾個嬤嬤趕緊追上去,高聲喊著:
“小仙長慢些!當心摔著!”
可轉過迴廊拐角,無人處時,“野小子”的腳步便瞬間沉穩下來。
臉上誇張的慌亂如潮水般褪去,隻餘下一片深潭似的平靜,嘴角勾起一抹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意味深長的笑。
“五行雜靈根嗎?嗬,不知這城主府的香湯,能否洗去這‘廢柴’之名?”
他隨即整了整衣襟,步履從容地朝男湯池走去,身影很快冇入蒸騰的霧氣中。
四丫和小姑娘麵麵相覷,被那野小子過激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
香湯?
在她們林家坳,帶“湯”字的,不是喝的湯就是治病的湯。這加了香料的“香湯”,難不成是給仙人喝的?
直到跟著圓臉嬤嬤走到那片漢白玉砌成的湯池區,聽著解釋,四丫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香湯”竟是專門用來洗澡的!
城裡人的講究,真是多到讓她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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