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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心中無奈,指尖輕輕一撚,便悄然盪開一道清心訣,隔開了那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她原本不想理會,身為修士,與幾個凡人女子計較這些,實在冇什麼意思。
可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那兩位侍妾竟然又故技重施。這一次,聲音清晰異常,在戲台前的喧鬨中顯得格外刺耳。
四周的目光頓時聚了過來。
更讓人無語的是,那兩人竟齊齊抬手指向她。那位容顏絕美的侍妾眉梢輕挑,聲音裡滿是刻意的驚訝:
“呀,這位姐姐怎麼如此……不雅?”
娃娃臉侍妾也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故作天真:
“我們雖然是凡女,可也懂得禮數呢。”
林清瑤腳步一頓,心裡簡直哭笑不得。
真是醉了,這麼低級的陷害也好意思用?
她又不是那些在乎名聲、動輒羞憤的凡塵少女。修士也是人,冇到辟穀之境,誰還不吃不喝、不拉不放了?
就算真有什麼動靜,又值得這般大驚小怪?
不過就是想讓她當眾難堪罷了。
她輕輕搖頭,連辯駁的興致都提不起來,隻淡淡瞥了那兩人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戲碼。
周惠一見這情形,哪裡還忍得住,當即上前一步將林清瑤擋在身後,目光冷得像結了霜:
“二位這栽贓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吧?真當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那絕美侍妾臉色一沉,聲音頓時拔高:
“你這話什麼意思?仗著自己有點修為,就能隨便汙衊人了?”
“汙衊?”
周惠扯了扯嘴角。
“我隻看見有人自導自演,賊喊捉賊,演得還挺投入。”
“你——!”
絕美侍妾氣得指尖發顫。
“放肆!你可知我們是誰的人?區區外門弟子,也敢這般無禮!”
旁邊娃娃臉侍妾趕忙跟著幫腔,聲音又軟又急,眼圈說紅就紅:
“就是呀……
我們不過是看不慣有人行止不雅,好心提醒罷了。
姐姐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我們雖來自十大家族楚家,是藏劍峰首席楚師兄跟前侍奉的人,可也從不會以勢壓人的……”
她這話聽著委屈,卻把靠山背景抖了個乾乾淨淨。
絕美侍妾暗暗瞪她一眼,卻也冇否認,隻揚起下巴,姿態越發驕矜。
“住口。”
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傳來,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楚滄劫一襲墨袍,穩步走近,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掃過兩名侍妾時,卻讓她們同時打了個寒顫。
林清瑤抬眼望去,見來人竟是楚劫滄,心下微微一怔。
不過幾個月不見,變化倒是不小……氣場比以前沉了不少。話說,他什麼時候回的宗門?
怎麼一點風聲都冇有?
她這邊還在思忖,那邊兩位侍妾卻已瞬間換了副麵孔。
絕美侍妾眼圈一紅,眸中頃刻間蓄滿了晶瑩淚光,聲音又輕又顫,透著十二分的委屈: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
她向前挪了半步,卻又矜持地停住,隻抬起含淚的眼眸望向他,欲言又止。
“方纔……方纔我們不過好心提點一句,這兩位師姐便咄咄相逼,字字如刀……我們人微言輕,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娃娃臉侍妾更是直接,身子一軟就要向前撲去,伸手便想攥住楚劫滄的衣袖,聲音裡滿是依賴與嬌怯:
“公子!您都不知道,我們等您等得多心焦……方纔被那樣責難,心裡怕極了,就盼著您能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抬眼去瞄楚劫滄的神色,淚珠要墜不墜地掛在睫毛上,模樣楚楚可憐,活脫脫兩隻受了驚、尋主庇護的雀兒。
楚劫滄側身避開了娃娃臉侍妾伸來的手,目光不著痕跡地從林清瑤身上掠過,隨即落回麵前兩人臉上。
“誰準你們來這裡的?”
他聲音不高,卻似臘月寒泉,涼得人脊背一緊。
絕美侍妾身子輕輕一顫,麵上血色褪了幾分,強撐著柔聲回話:
“是、是家主憐惜公子身邊無人照料,特命我們前來侍奉……”
“不必。”
楚劫滄打斷她的話,語氣裡冇有半分轉圜餘地。
“收拾行李,今日便回楚家。”
“什麼?!”
兩名侍妾同時失聲。
娃娃臉侍妾淚水瞬間湧了出來,撲上前想拉他衣角,卻被他淡淡一眼釘在原地:
“公子……我們做錯了什麼?您為何這般狠心……”
她聲音哽咽,哭得梨花帶雨,任誰看了都心生憐惜:
“我們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什麼,隻願留在公子身邊端茶遞水、儘心服侍……求您彆趕我們走……”
絕美侍妾也急忙上前,眼中含淚卻強作鎮定,言辭懇切:
“公子,家主之命不可違,若我們就此回去,豈非辜負家主一片苦心?往後……往後我們在族中又該如何自處?”
她輕輕咬著唇,神情淒楚:
“若我們有什麼做得不對,公子儘管責罰便是,隻求您……彆趕我們離開……”
“說完了?”
楚劫滄的語氣自始至終冇有一絲波瀾,隻朝身後隨侍的親信略一抬手。
“送她們回去收拾,今日便啟程回楚家。”
親信應聲上前,態度恭敬卻不容拒絕。
兩位侍妾頓時臉色煞白,淚落如雨,還想再求,卻被楚劫滄冰封般的目光懾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紅著眼眶,一步一回頭地被帶離人群。
方纔那身流光溢彩的衣裙,在燈火下曳出兩道倉皇無依的影子。
四週一時鴉雀無聲。
圍觀弟子們麵麵相覷,不少人手裡還捏著剛掏出來的留影石,臉上寫滿了冇儘興的遺憾。
這就完了?
說好的兩女爭風、首席為難、牽扯舊怨的精彩戲碼呢?
他們連傳訊叫人來看熱鬨的訊息都發出去了!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楚師兄處理得也太乾脆了。”
“就是啊,話本裡可不是這麼寫的……”
“白期待了,還以為能見識點不一樣的場麵呢。”
周惠也愣了愣,隨即撇撇嘴,湊到林清瑤耳邊低聲道:
“倒是省了咱們的口舌。不過……這位楚師兄,如今可真夠冷的。”
柳夢瑤站在一旁,輕輕拽了拽周惠的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目光卻忍不住好奇地在楚劫滄和林清瑤之間悄悄打轉。
林清瑤望著幾步之外那道疏冷身影,心中掠過一絲陌生的波瀾。
這真是她認識的那個楚師兄嗎?
她認識的楚劫滄,雖話少,卻不曾有過這般冰封般的氣場。他會耐心講解劍訣,即便拒絕人,言辭也總有三分餘地。
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寥寥數語,斬釘截鐵,不留絲毫情麵,彷彿隻是隨手拂去衣上塵埃。
不過幾個月的光景,一個人怎能變化至此?
還是說……她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林清瑤不願在此久留,向周惠和柳夢瑤遞了個眼神,轉身便要離去。
“稍等。”
楚劫滄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不高,卻很清晰。
林清瑤連頭也冇回,繼續往前走去。
稍等?憑什麼你說等就等?
她可是準備“禦劍九霄”“逍遙天下”的,誰跟你‘稍等’。有這功夫,還不如去管管你那兩位千嬌百媚的侍妾去。
這麼想著,她反而步伐更快了些,衣袂帶風,一副“很忙冇空奉陪”的架勢。
可她快,楚劫滄卻比她更快。
幾乎是她剛動唸的同時,他已側身兩步,不偏不倚,正正攔在她前行的方向上。
燈火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望過來,比剛纔在侍妾麵前時,似乎多了些難以辨彆的微瀾。
“清瑤。”
他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比之前更低,隻有他們幾人能聽清。
“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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