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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瑉眼睛一亮,也從懷中取出自己的雲華玨,是大眾款中還算不錯的“山河萬裡”。
“難得遇見雲華玨使用者,師妹若不介意,我們互通一下靈紋可好?往後若有修煉或者話本上的見解,也可隨時交流。”
“自然可以。”
兩人指尖靈力微注,各自的雲華玨輕輕一碰,互通完成。
隻是看到星海中代表司瑉的標識,居然是一方印章,印章上還刻有幾個大字。
“王權霸業”
林清瑤:“……”
這麼直接的嗎?就差直接說,我想當掌門接班人了。
司瑉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不以為然,反而開始提起正題:
“師妹可知道,雲華玨的‘仙緣網’上,最近有位署名‘風瀟客’的道友,評起話本來,那叫一個透徹犀利!”
林清瑤心頭驀然一跳。
風瀟客——
那是她在仙緣網上用的化名。
平日閒來寫些話本點評,雜言感悟,一來是興趣所在,二來也確確實實賺了不少靈石貼補修行。
她居然不知,名氣這麼大了!
司瑉並未察覺她的異樣,仍興致勃勃地說著:
“這位‘風瀟客’道友,似乎對煉丹、釀酒,煉劍,遊曆都頗有見地,評點起來句句紮實,更難得的是,從不隨聲附和,總能點出些旁人忽略的關竅。”
他說到興起,不由撫了撫掌:
“就說前陣子她評的《多情劍尊無情劍》與《仙尊的在逃小嬌妻》,還有那本《我的道侶遍佈修真界》——
哎呀呀,真是字字都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還有他那篇論‘劍、酒與行遊’的隨筆,見解也深得我心!”
司瑉眼中讚賞更甚。
“這般眼力與格局,想來定是位築基期以上的前輩,說不定還是位隱世遊曆的高人。”
林清瑤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垂下眼,借喝茶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心裡一半是隱秘的歡喜。
自己的文筆竟真被人如此看重,還被視為“高人”之作。
另一半卻是微微的忐忑:
這“高人”的殼子底下,不過是個煉氣四層的外門弟子。
若是讓人知道,那些關於劍與酒、山河行遊乃至紅塵情緣的點評,都出自她這麼個尚未築基的小修士之手……
怕是要惹來不少非議。
她輕輕放下茶盞,語氣儘量平常:
“或許……隻是位閱曆稍豐的同道罷了。”
“絕無可能!”
司瑉語氣篤定,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欽佩:
“那等眼界與筆力,絕非尋常修士能有。我猜啊,定是某位長老,甚至峰主,閒來化名抒懷罷了。”
林清瑤:“……”
她默默端起茶盞,藉著氤氳的熱氣掩住神情,決定將話題移開:
“司師兄似乎對仙緣網頗為熟悉?”
“自然。”
司瑉含笑點頭。
“平日協助掌門處理庶務,閒暇時便常去網上逛逛。那裡彙集了各地修士,時常能讀到令人眼前一亮的見解,對我修行也多有啟發。”
他說著,看向林清瑤:
“師妹若有興趣,不妨也上去看看。你有雲華玨,登錄很方便的。”
“若是冇有雲華玨呢?”
林清瑤順勢問道。
“那也無妨。”
司瑉笑道。
“各宗門的外務堂,各大坊市的淩雲閣,都設有仙緣網的聯絡處,花上幾枚靈石便能使用。
許多外門弟子和散修,便是如此登網的。否則你以為,雲華玨持有者雖不多,仙緣網上為何卻那般熱鬨?”
林清瑤聽得心頭一緊。
要命,這馬甲可得捂嚴實了……
她暗自盤算:如今知曉“風瀟客”即她本人的,除了陳先生,他是長輩向來守口如瓶;再有便是楚劫滄,他性子冷清,從不多言;
此外柳夢瑤與周惠也知道,但她倆都是信得過的摯友。
其餘人,應當皆不知情。
還好,她悄悄鬆了口氣。
這馬甲,無論如何都得藏穩了。
兩人又聊了約莫一個時辰的光景。
其間,時有執事弟子步履匆匆地進出正殿,人人麵色端凝;傳訊符的流光不時劃過天際,冇入殿宇深處;偶有長老禦劍而來,不多時又化作劍虹匆匆離去……
林清瑤靜靜坐在偏廳,透過雕花的窗欞望著外頭的一切。
她自己來過迎仙峰好幾回,幾乎每次見到王掌門,他都在忙碌。不是伏案批閱宗門卷宗,便是接待各方訪客,再不就是與諸位長老商議要事。
從前隻覺得掌門高高在上,威儀深重;如今親眼見著這殿前人來人往、符光劍影不休的景象,才恍然明白。
這份“威重”背後,是堆積如山的庶務、是懸而未決的難題、是錯綜複雜的人情與權衡。
修行修行,即便修至築基後期,成了一派掌門,肩上的擔子似乎也並未輕省半分。
她望著又一次匆匆掠過的傳訊符光,有些明白了——
為何王掌門每次見她時,總是笑得溫和,眉宇間卻總凝著一縷揮之不去的倦意。
那是真的累啊!
日頭漸漸西斜,橘色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格,在青石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長的光影。
司瑉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我再去瞧一眼。”
他出了偏廳,不多時便折返回來,麵上帶著笑意:
“掌門那邊已議完了。師妹請隨我來。”
林清瑤提起藤籃,跟著他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正殿旁側一間書房。
書房不算寬敞,三麵皆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堆滿了典籍與玉簡;臨窗處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案頭卷宗累疊,筆墨井然。
王枕川掌門正坐在案後,垂首批閱文書。
他著一身素淨的深藍道袍,周身彆無佩飾,唯腰間懸著一枚青白玉製的掌門令牌。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來。
“掌門,悟道院弟子林清瑤求見。”
司瑉在門前停步,躬身稟報。
王枕川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清瑤身上停了片刻,眼中漾開溫煦的笑意:
“是清瑤啊。來,坐下說話。”
他放下手中的筆,指了指書案對麵那張空著的椅子。
林清瑤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弟子林清瑤,拜見掌門。”
“不必拘禮。”
王枕川擺了擺手,又轉向司瑉溫聲道。
“你且去忙吧。”
司瑉應聲退下,房門被輕輕掩上。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的暮光,與案頭一縷淡淡的墨香。
王枕川仔細端詳了林清瑤片刻,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煉氣四層,一級丹師……氣色也比上次來時好了許多。看來在悟道院一切順遂。”
“多謝掌門關懷。”
林清瑤將酒籃輕放在書案旁。
“弟子在院中一切都好,多虧當年掌門賜下的三年免費名額,這份恩情,弟子始終銘記。”
她稍作停頓,語氣愈發懇切:
“掌門賜劍、照拂之德,弟子無以為報。唯有這釀酒還算拿得出手,今日特意帶了新釀的幾種靈酒,請掌門嚐嚐。”
說著,她輕輕掀開蓋在籃上的棉布,露出四隻釉色溫潤的小壇。
“這是弟子目前能釀的四種酒。”
她一一指過。
“淨心酒、固本酒、百果仙、百花釀。其中以固本酒效果最佳,是新琢磨出來的方子,有固本培元之效;淨心酒次之,能助靜心安神;百果仙與百花釀是花果酒,香氣清雅,適合平日小酌。”
王枕川的目光落在那幾壇酒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上次送的淨心酒就很不錯,我偶爾飲上半盞,確實能寧心靜氣。”
他起身走到籃邊,俯身細看。
每隻壇口的紅封上都用工整的娟秀小楷寫著酒名、釀製日期,甚至還附了簡短的效用說明。
“字跡端正,標註清晰,酒也釀得用心。”
他抬眼看向林清瑤,溫聲讚道。
“年紀輕輕,做事卻能如此細緻周全,很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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