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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嚼蠟。
他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看著周叔臉上的愁容，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用自己在洋學堂學到的知識，改變青鹽渡的命運。
吃完飯，沈硯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還是他三年前離開時的樣子，書桌靠窗擺放，上麵放著他小時候讀過的四書五經，還有一個木雕的小船。牆上，掛著一幅他親手畫的《青鹽渡全景圖》，畫裡，鹽田萬頃，漁船點點，鹽神廟矗立在渡口儘頭，香火繚繞。
他推開窗戶，海風帶著鹹腥味吹了進來，遠處的鹽田，白茫茫一片，像鋪了一層厚厚的雪。鹽田邊，有幾個鹽工，正彎著腰，在鹽田裡勞作。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鹽神廟。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桌上的圍巾，走出了房間。
沈宅離鹽神廟不遠，步行也就一刻鐘的路程。
鹽神廟不大，隻有一間正殿，一間偏殿。正殿裡，供奉著鹽神的塑像，穿一件藍布衫，梳著雙丫髻，手裡捧著一碗鹽花，麵容慈祥。
沈硯青走進正殿時，裡麵已經有了一個人。
是個姑娘。
姑娘背對著他，跪在鹽神的蒲團上，雙手合十，低聲祈禱著。她穿著一件青布棉襖，紮著兩條麻花辮，辮梢上繫著紅頭繩。她的身形纖細，背影單薄，卻帶著一股韌勁。
聽到腳步聲，姑娘猛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
沈硯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姑娘約莫十**歲的年紀，皮膚是健康的麥色，臉頰上帶著兩團紅暈。她的眼睛，像秋水一樣清澈，又像星光一樣明亮，帶著幾分警惕，幾分羞澀。
她的手裡，還攥著一束剛采的薺菜，沾著露水。
“你是……”沈硯青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
姑娘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福了福身，低聲道：“沈少爺。”
她認識他？
沈硯青愣了愣，隨即想起，自己小時候，經常來鹽神廟玩，青鹽渡的孩子，大多都認識。
“你是？”
“我是阿穗。”姑娘答道，“我爹是鹽田的工頭，周大叔。”
周大叔？沈硯青想起來了，周福海的遠房侄子，周老根，是裕興鹽號鹽田的工頭，為人忠厚老實，乾活賣力。
“原來是阿穗姑娘。”沈硯青笑了笑，“你這是……來燒香祈福？”
阿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薺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娘病了，我來求鹽神娘娘，保佑我娘早點好起來。這薺菜，是給我娘做湯的，聽說薺菜湯能潤肺止咳。”
沈硯青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薺菜上，又看了看她凍得通紅的雙手，心裡微微一酸。
青鹽渡的鹽工，日子過得最苦。
他們靠給鹽號乾活為生，每天天不亮就下鹽田，直到天黑纔回家。風吹日曬，鹽鹵侵蝕，很多鹽工，年紀輕輕就落下了病根。阿穗的娘，就是因為常年在鹽田乾活，受了風寒，落下了咳喘的毛病。
“你孃的病，看過郎中了嗎？”沈硯青問道。
“看過了，”阿穗的眼神暗了下來，“郎中開了方子，可抓藥要花銀子，家裡的銀子，都用來給我娘抓藥了。”
沈硯青沉默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元，遞到阿穗麵前：“拿著，去給你娘抓藥。”
阿穗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不行，沈少爺，我不能要你的銀子。”
“這不是給你的，”沈硯青把銀元塞到她手裡，“是給你孃的。你娘好了，你才能安心。”
阿穗攥著手裡的銀元，銀元帶著沈硯青的體溫，燙得她手心發熱。她抬起頭，看著沈硯青，眼睛裡含著淚水：“謝謝沈少爺。”
“不用謝。”沈硯青笑了笑，“對了，你知道今年的祭鹽神儀式，是什麼時候嗎？”
“三月初三，還有二十天。”阿穗答道，“每年這時候，青鹽渡都要唱大戲，擺宴席，可熱鬨了。沈少爺，你要是有空，也來看看吧。”
“好，我會來的。”
沈硯青看著阿穗，她的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像春日裡，鹽田邊開出的第一朵小野花，清新，明媚。
他的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
像鹽田的水，遇到了陽光，慢慢析出了鹽花。
第二章 祭神驚變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沈硯青開始著手調查裕興鹽號的鹽田情況。他每天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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