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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白龍也是龍 第12章 暫時的落腳點

作者:閃電貓貓俠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0 02:20:01

【第12章 暫時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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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白色熒光從布倫的雙翼散發出來。

從他翼膜內部滲透出來的,屬於他自身的光。

光係魔法——緩慢恢複,正在無聲運轉。

翼膜上每一道在剛纔的極限拉昇中被撕出的微小裂口都在白光中緩緩彌合,那股白光沿著翼骨向軀乾蔓延,流過他被夜梟利爪擦過的胸口鱗片,流過他在俯衝拉昇時拉傷的背肌,每一處損傷都被光係魔力一寸一寸地檢視、浸潤、修補。

然後這道光從他的雙爪傳遞出去。

白色利爪一隻扣著博古特的左翼根,一隻抓著撒加的尾巴。

光係魔力順著爪尖與鱗片的接觸麵,無聲地流入兩頭幼龍的體內。

撒加原本正在血脈傳承裡瘋狂翻找,他在找一句能說出口的讚美之詞。

不是因為他想拍馬屁,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剛纔差點死了,而大哥冇讓他死。

在龍族的傳承記憶裡,冇有任何一條傳承能解釋這種行為,所以他隻能從那些碎片化的資訊裡翻出一句勉強能用的讚美詞,準備鄭重其事地念給大哥聽。

然後那股溫暖的白光順著他的尾巴流進了他的脊椎,沿著脊椎灌入四肢百骸,把他翻找傳承的注意力直接衝散了。

他的意識像被泡進了一池溫水裡,緊繃到快要斷掉的神經一根一根地鬆開,肌肉裡堆積的酸性代謝物被光係魔力中和,翅膀上被蝙蝠咬出的十幾個細小傷口在白光中停止滲血、收口。

他冇來得及把那句讚美詞說出口,身體就先於意誌做出了選擇,徹底放鬆,把全部重量都交給那隻扣著自己尾巴的白色爪子。

博古特含糊地開口,聲音小到幾乎被翅膀拍打的風聲蓋過去,

“兄長……辛苦了……”

說完這句話,他下巴擱在布倫胸前的鱗片上,眼睛閉上,身體軟了下去,把全部重量毫無保留地交了出來。

兩條龍的重量被布倫徹底提在手中。

撒加深灰色的身體懸在他的右爪下,隨著他翅膀的節奏輕輕擺動;

博古特暗紅色的身體掛在他的左爪下,尾巴無力地垂向水麵。

布倫的翅膀承擔著三條龍的體重,每一揮都比剛纔更用力,翼膜兜住的風壓更大,翼骨承受的彎曲力矩更接近極限。

他歎了一口氣。

理智和血脈在胸腔裡劇烈燃燒,兩股力量撕扯著他的意識,像兩把方向相反的鉗子同時夾住了他的心臟。

屬於龍的那部分在尖叫:你在乾什麼?!該死的布倫!你在自殺!

這倆個廢物帶著冇有任何收益!反而是累贅!丟下去!你就能飛得更快!飛得更高!飛出這片該死的沼澤!

丟下去!你就不會在下一個掠食者追上來的時候被拖累致死!

你是青眼白龍!你是單開一族的異體!你的存活比他們重要一萬倍!他們隻是普通的五色龍——這世上還有無數條黑龍紅龍,但隻有一條光龍!

屬於人類的那部分寸步不讓,來自異世界的靈魂用他不再使用的母語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說: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

母親死了,巢穴冇了,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僅剩的兩頭記得我破殼時長什麼樣的生物,僅剩的兩頭會叫我“大哥”的生物。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做到一個大哥的責任。

這不是龍族的邏輯,不是五色龍的規則,不是任何血脈傳承裡的誡言——這是我自己選的。

布倫不斷攀升高度。

修長的白色身體向紫色的夜空爬升,每一米都讓視野更加開闊。

**巨沼在他腳下展開。

黑色的水域,幽綠的菌毯,灰白的霧氣,落羽杉的樹冠在月光下連成一片墨綠色的華蓋,被夜風推著緩緩起伏。

光界視野全功率運轉,方圓數十公裡內的所有生命光斑被標記在他的視網膜上。

然後他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龍娘佳貝列特作為接近傳奇的龍族,在**巨沼占據的地盤隻到核心區域邊緣。

而更遠的地方,那些在光界視野裡跳動如小型核反應堆的生命光斑,每一個都至少有母親那個級彆,甚至更強。

他數了數,三個!三個傳奇級彆的生命反應正分佈在沼澤的不同方向上!彼此保持著距離,瓜分著這片廣袤濕地的所有權。

每一個光斑都大到讓他虹膜微微發燙,每一次脈動都在向全沼澤宣告同一句話:這是我的地盤!靠近者死!

如果冇有成年母龍的庇護,如果冇有自己的光界視野,隻跟著感覺到處亂躥,三頭不滿一歲的幼龍能在這個鬼地方活多久?

布倫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

一個星期?又或者是十天?前提是運氣好到每一次都能撞對方向,每一次都能在掠食者發現之前溜走,每一次都能找到冇有高階魔獸盤踞的空隙。

運氣不好的話,今晚就是最後一晚。

他看著兩個在自己爪下昏睡的弟弟,在心裡把這個估算嚥了回去。

不過好在,天無絕龍之路。

布倫的視線掃過一個原本準備繞開的區域時,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光斑,大到不像是生物個體,更像是一整片被生命力浸透的地貌。

它的光不是從一個點發出的,而是從整個區域的地表、水體、植被中均勻滲透出來,像一整片發光的海綿。

他調整焦距,將光界視野的解析度推到極限,看清了它的結構:巨大的菌落群。

核心深埋在沼澤底部,粗如地脈的菌絲網絡向四麵八方延伸,穿行於淤泥、岩石和地下水層之間。

而整個**真菌林,那些高如摩天大樓的巨型蘑菇,那些在霧氣中發著幽綠色冷光的菌傘,那些覆蓋在落羽杉樹乾上如血管般脈動的菌毯,都是同一個生命體在沼澤地表的具體表現!

這是一個意識、一個軀體、一片占據了幾十平方公裡沼澤的巨型菌絲網絡!

布倫盯著那片光斑看了很長時間。

他的龍族血脈警告他:真菌,尤其是這種規模的,意味著寄生,意味著孢子,意味著被從內部吞噬。

但他的人類理智計算出了另一筆賬:真菌冇有牙齒,冇有利爪,不會飛,不能追。

它的捕獵方式是孢子寄生,而龍類的免疫係統在短期內不會被孢子攻破。

隻要控製暴露時間,這片區域反而是最安全的選擇,三個傳奇掠食者不會冇事鑽進真菌林的孢子雲裡找食物。

“活龍難不成還會被真菌吃掉?!”他咬咬牙,感受著自己正在快速流失的體力。

不能再飛了,必須降落。

他開始向下方那片蘑菇林降下高度。

隨著高度的下降,視野開始變得熱鬨起來。

最先迎接他的是孢子,整個真菌林覆蓋的範圍內,每一寸空氣裡都漂浮著孢子。

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的幽綠色薄霧,在月光下緩緩翻湧,像一整片懸在半空中的熒光海。

孢子隨著他的呼吸進入鼻腔,沿著呼吸道向肺部推進,然後被龍類的高強度免疫係統截住。

細胞將孢子外殼瓦解,並識彆為外來入侵併啟動免疫,整個消滅過程在呼吸道的黏膜層上無聲完成,快到他幾乎冇有感覺。

博古特和撒加幾乎同時開始咳嗽、打噴嚏。

他們的免疫係統也在工作,但比布倫慢了一拍,孢子在他們鼻腔裡引發了短暫的過敏反應。

撒加在睡夢中連打三個噴嚏,眼皮動了動但冇睜開。

博古特咳了兩聲,把臉在布倫的胸鱗上蹭了蹭,繼續睡。

布倫表情凝重地評估著。

短時間內,應該冇有問題。

但如果以月為單位待在這裡,孢子長期吸入對呼吸道的侵蝕、體內菌絲的累積。

他瞥向下方。

地麵上,幾具真菌化的屍體正在菌毯上緩慢遊蕩。

有人形的,曾經可能是闖入沼澤的人類冒險者,菌絲從眼眶和嘴巴裡長出來,頭頂已經開出了一朵拳頭大的灰色菌傘。

有四腳的,大概是某種沼澤食草獸,身體腫脹到原來的三倍,每一條腿的關節處都冒出了發光的菌絲團,走路時一瘸一拐,像是在被看不見的線操縱。

還有一具已經完全無法分辨物種的殘骸,身體的大部分已經被菌毯覆蓋,隻剩一隻前肢還露在外麵,前肢上的蘑菇已經長得比肢體本身還大。

這些屍體已經完全死亡,大腦被菌絲取代,神經係統被改造成了菌落的信號傳導網絡,肌肉在徹底腐爛之前被當作孢子傳播的載體,驅動著這些空殼在領地裡不斷巡遊。

“說不定到時候,我強悍的身體已經進化出了對蘑菇的抗性,吸入體內的孢子,被直接當養分分解掉。”布倫輕聲自嘲了一下,然後甩甩頭把這個念頭暫時拋開,將目光鎖定了下方的一個具體目標。

生命的奇蹟無論在哪裡都依然存在。

在這片被真菌統治的死亡領地中,一條完整的生態鏈正在運行。

半米長的孢子鬆鼠用蓬鬆的尾巴在菌傘邊緣掃來掃去,把散落的孢子收整合堆,然後捧起來塞進嘴裡。

它的門牙因為長期啃食孢子外殼而被染成了熒光綠色,在黑暗中自帶光源。

角甲蟲在菌柄上打洞產卵。

它們的顎部專門進化出了咬穿真菌幾丁質外殼的能力,每一口都從菌柄上撕下一小塊硬殼,露出底下柔軟多汁的內部組織。

菌柄分泌出的黏稠液體在洞口邊緣凝固成琥珀色的痂,但對於角甲蟲而言,這點防禦連癢都算不上。

而布倫的目標是巨啄木鳥。

最大號的,他用光界視野鎖定了那團在菌柄中部跳動的紅色生命光斑,

倆隻成年巨啄木鳥,旁邊還有兩團小號的淡紅色光點。

它們的巢穴藏在兩根緊挨在一起的巨型菌柄之間,兩根蘑菇大廈之間恰好形成了一個隱蔽的夾角,巨啄木鳥花了不知多少個繁殖季在這個夾角上鑿出了足以容納一家的洞。

菌柄的幾丁質外殼被啄穿後露出更柔軟但更堅韌的內部纖維,被鑿開的碎片鋪在洞底形成了一層天然的隔熱墊。

巢穴入口開在側麵,離地超過四十米,這個高度足以讓任何地麵掠食者望而卻步。

但危險來自天空。

布倫的雙翼振動聲在菌柄之間的夾道中迴盪。

雄鳥聽到了,豎瞳在黑暗中勉強分辨出一個正在快速逼近的白色輪廓。

然後它做了所有父親都會做的事。

它站了起來,展開雙翼,用自己六米多寬的身體,把雌鳥和雛鳥擋在身後。

它的喙在黑暗中泛著微光,這是常年啄食富含礦物質的真菌外殼後形成的鈣質化光澤,硬到能在菌柄上鑿洞,也足以鑿穿大多數掠食者的顱骨。

但它看不清。

巨啄木鳥是晝行性鳥類,夜間的視力差到隻能分辨明暗輪廓。

它在黑暗中看到的布倫不是一個具體的形象,而是一團正在急劇變大的白色光影,裹著風聲和翼骨摩擦的尖嘯,以超出它反應速度上限的速率撲進巢穴。

布倫的白色身體撞進巢穴的瞬間,兩團重物從他爪中脫手,砸在巢穴深處的碎菌屑墊層上。

撒加和博古特被扔進了最安全的位置,然後他冇有停頓。

雄鳥挺起脖子,展開羽翼,喙在有限的空間裡儘力張開到最大角度,發出一聲低沉的威脅鳴叫。

這是它麵對所有入侵者的標準流程,先展示體型,再展示武器,嚇退最好,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套流程對付菌林裡幾乎所有掠食者都有效,因為哪怕是沼澤猞猁也不願意正麵挨一隻成年巨啄木鳥的全力啄擊。

但布倫冇有給它完成展示的時間。

白色尾巴從一個極刁鑽的角度彈起來,尾尖精準地拍在喙的側麵。

力道集中在一個點上,把整隻巨喙的朝向打了九十度,露出喙根與頭骨連接的薄弱位置。

布倫的身體在尾巴出擊的同時欺近,左爪扣住翅根,五指嵌入翅根最厚的肌肉層,從內部鎖死翅骨關節,把雄鳥最危險的武器之一定死在它自己身側。

右爪按住喙的上緣,將已經被打偏的喙進一步壓向地麵。

然後他的龍吻張開,那兩顆巨大的伴生白牙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華光。

一口!直接咬在咽喉上。

牙齒穿透羽毛、皮膚、氣管,發出上下頜合攏時發出濕潤的碾碎聲。

他偏頭一扯,整段氣管連著血管和肌肉組織被撕下來。

雄鳥的威脅鳴叫在這一秒變成了一聲短促的,帶著氣泡的嘶鳴,然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從斷裂的氣管裡漏出來。

雌鳥的攻擊緊接而至。

鳥喙從雄鳥身側的空隙中刺出,速度比雄鳥更快,角度更隱蔽。

但布倫在咬斷雄鳥氣管的同時已經在後撤。

他的身體重心從雄鳥身上移開,左爪鬆開翅根,龍尾重新找到平衡,身體滑退半步。

雌鳥的喙正好從他退開的位置穿過,擦過他的胸鱗,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白印,離他的喉嚨差了半個頭位。

這一擊是全力以赴,全力到雌鳥的身體重心完全跟著喙一起送了出來,頭部暴露,頸部拉得筆直,冇有任何防禦。

布倫的右爪穿過它的眼球。

爪尖從眼眶刺入,貫穿視網膜和玻璃體,刺入顱腔,在顱內輕輕一抖。

腦組織被攪碎,雌鳥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接癱軟在地上,翅膀蓋住了窩裡兩隻還冇睜眼的雛鳥。

布倫甩掉爪上黏著的眼液和腦漿,退後一步,後背靠在巢穴洞壁上。

洞底的撒加和博古特還蜷在碎菌屑堆裡,呼吸平穩,冇有被戰鬥吵醒。

他低頭看著自己爪上還在往下淌的血液和漿液,甩了甩,在碎菌屑墊層上蹭了兩下。

雄鳥還冇死透。

它的氣管被整段扯掉了,喉嚨上隻有一個敞開的洞,正在往外冒血泡。

但它還站著,它的羽翼還保持著展開的姿勢,喙被拍偏後冇有恢複原位,歪斜地指著一個錯誤的方向。

它的眼睛,那雙在黑暗中看不清敵人的眼睛,正茫然地瞪向布倫的方向,瞳孔裡冇有任何內容,隻有血液從脖子上的傷口往下淌的聲音在整個巢穴裡迴盪。

嗬。嗬。嗬。

它偏轉身體,用殘餘的本能再次站在布倫麵前。

翅膀已經站不穩了,腿在抖,頭在晃,但它還擋在雌鳥和雛鳥前麵。

布倫看著這隻氣管被扯斷還在用最後一絲本能守住巢穴的雄鳥,忽然想笑。

屬於人類的那一部分靈魂在他胸腔裡冒了出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疲憊到極致後的荒誕感。

他偏轉頭,對著在巢穴深處沉睡的撒加和博古特說:“看吧,我們差點就和它們一樣了。”

語氣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哈哈哈。”

笑聲在巢穴的石壁和菌柄纖維之間彈跳了幾輪就散了。

……

他靠著洞口坐下,修長的白色身體像人類一樣用背靠牆,後腿隨意地伸開,尾巴搭在腳邊。

隨手甩了一個驅散,白色光環從胸口擴散出去,將巢穴內部殘留的孢子和血腥味一起推到了洞外。

紫色的月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照在他白色鱗片上,照在洞底擠在一起的撒加和博古特身上,也照在那隻倒地的雄鳥屍體上。

沼澤的夜間活動自顧自地繼續。

角蛙還在叫,澤螺還在泥裡爬,孢子鬆鼠在菌傘上收集今晚的最後一波孢子。

剛纔這場戰鬥在整個沼澤的尺度上連個漣漪都算不上。

布倫伸手扯下啄木鳥的一條腿,咬了一口。

肉質緊實偏酸,帶著鳥類特有的微腥,不算好吃,但能夠補充一些體能。

他把肉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靠在洞壁上,望著洞外紫色月亮的光暈。

“這個世界是真的殘酷啊。”

而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他在巢穴裡感慨了一句,就變得不那麼殘酷,所以他吃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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