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白龍也是龍 第11章 捕獵

【第11章 捕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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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月光下，**巨沼冇有沉睡。

它醒了。

角蛙的轟鳴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幾十隻聚在一起，把一具腐爛過半的蛇蜥屍體圍成了沼澤夜場的中心舞台。

那些角蛙體型比成年人還寬，喉嚨兩側的鳴囊膨脹到半透明，每一次鼓動都迸出低沉的轟鳴，同時鳴叫，聲浪疊加成一片震耳欲聾的低頻嗡鳴。

它們圍著蛇蜥的屍體開自助餐，不是吃蛇蜥的肉，是吃蛇蜥屍體上那層厚到發黑還在蠕動的食腐蟲群，以及覆蓋在蟲群上方嗡嗡盤旋、密密麻麻的**蠅。

角蛙的舌頭彈出去又捲回來，露出底下被啃得坑坑窪窪的蛇蜥白骨。

靠近水體的下方更熱鬨。

澤螺在泥麵上緩慢蠕動，殼上的螺紋在月光下泛著紫黑色的光澤；

血蛞蝓擠在一起，滑溜溜的身體相互摩擦發出黏膩的水聲。

空氣裡瀰漫著腐肉發酵後酸中帶甜的腥味。

對於撒加而言，這種帶著**氣味的空氣簡直就是龍族版本的滿漢全席。

他飛過蛇蜥屍體上空時深灰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下方那層食腐蟲毯，看著角蛙舌頭捲走一大塊蟲群時心疼得直抽眼角，喉嚨裡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一股又一股唾液。

他在心裡對著自己發誓——如果不是場景不合適，如果不是大哥飛在自己旁邊，他哪怕肚子已經塞滿了寶石和金條，也要衝下去墊吧兩口。

就兩口，不，就一口也行。

那是食腐蟲啊，那是最肥美最多汁的食腐蟲啊，每一隻都是**沼氣的精華凝結，咬下去會在嘴裡爆漿的那種。

他用力嚥了一口口水，把發酸的胃液壓下去，強迫自己把視線從蛇蜥屍體上移開。

飛過他旁邊時還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

飛行時間不到三個小時，兩個弟弟的狀態已經開始斷崖式下滑。

撒加的翅膀拍得越來越慢。

每一次下壓都帶著一種力不從心的沉重感。

博古特更糟。

他的飛行姿勢已經完全走樣了，在空中走出一條歪歪扭扭的鋸齒線。

他的眼皮在打架，在半睜半閉，每一次閉上的時間都比上一次更長一點，然後在身體往下墜的瞬間猛然驚醒，猛拍幾下翅膀拉回高度，然後眼皮又開始往下掉。

布倫回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紫色月光穿過霧氣照在他白色的鱗片上，把他修長的身影投在水麵上。

然後他的光界視野向下掃去——水麵之下，那個一直尾隨著三條幼龍的巨大條狀光斑正在緩緩調轉方向。

那是一條巨型水蛇，體型超過沼澤裡任何一條已知的蛇類，從它的光斑長度推算，至少十五米以上。

它跟了他們將近三個小時，在水下無聲地遊動，始終保持著在他們正下方的位置，等著某隻幼龍體力耗儘從天上掉下去。

但現在它在撤離。

它的光斑正在以緩慢但明確的速度向沼澤深處退去，因為這片水域已經有了另一個更強大的掠食者，而那個掠食者不允許任何同級彆的存在在自己的地盤上分一杯羹。

布倫轉回脖子，豎瞳在兩個搖搖欲墜的弟弟身上掃過一圈。

撒加在硬撐，博古特在硬撐得更慘。

他們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但布倫的決定不是降落。

他不能讓兩個弟弟在這片水域降落，不能在已經被光界視野標記為高危的區域裡讓兩個飛行都飛不穩的雛龍把腳爪放進水裡。

“再堅持一會。”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片區域已經有高階捕食者了。之前在沼澤下尾隨我們的傢夥已經撤離了。”

撒加和博古特的身體原本被一種溫暖而昏沉的睏意包裹著。

那些被吞進肚子裡的寶石能量和稀有金屬正在他們體內緩慢溶解。

金幣的碎屑、銀錠的殘渣、紫水晶和煙晶的魔力順著消化道進入血液，又從血液滲入骨骼和肌肉，每個細胞都被這股從未體驗過的充沛能量浸泡得暖洋洋軟綿綿。

他們的身體在拚命催促他們進入深層睡眠——睡覺，快睡覺，把能量消化掉，把魔力吸收完，睡醒了就能長出更硬的鱗片、更韌的翼膜、更鋒利的牙齒。

這種生理性的睏意比任何麻醉劑都更猛烈，正在把他們的意識從警戒狀態往睡眠裡拽。

撒加原本已經快閉上了眼，聽到這句話猛地打了個激靈，豎瞳驟然收縮，不自覺地把飛行高度向上拉起半米。

“啊？！一直有東西在跟著我們嗎？”他的頭本能地往下探，瞪大眼睛盯著下方黝黑的水麵。

他忽然覺得剛纔自己居然有心思惦記食腐蟲，簡直是在鬼門關前打瞌睡。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腳下的沼澤深處，一雙豎瞳正透過淤泥和水草的縫隙仰望著天空。

一隻多頭蛇怪，五顆腦袋從它粗壯軀乾上分出，每一顆都有接近成年龍頭的大小，每一顆都覆蓋著不同顏色的鱗片。

它的五個腦袋輪流睡覺，使它可以在夜間始終保持警戒狀態，豎瞳一眨不眨地仰望著天空，像一個永遠不需要休息的哨兵。

它盤踞在這片乾淨水源的正中心，軀乾沉在水底，五顆頭分彆搭在不同方向的礁石和蘆葦叢中，乍看像五條毫無關聯的巨蛇各自棲息。

先是一條巨蟒闖入了它的領地。

那條巨蟒體長接近它長度的三分之二，在普通沼澤生物麵前是無可爭議的頂級掠食者，但在五頭蛇麵前隻是個需要花點力氣驅趕的鄰居。

它們平時互不侵犯，巨蟒在領地邊緣活動，自己在水源中心盤踞，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巨蟒卻穿過邊界直闖腹地。

巨蟒被天上飛過誘人光團深深吸引，慌不擇路地進入了它的領地

五顆頭同時抬了起來。

它正準備驅逐這個不長眼的鄰居，然後它看見了天上。

三個小東西正從水域上空飛過。

在蛇怪的五對豎瞳中，那不是三條幼龍，它的腦子裡冇有“幼龍”這個分類。

那是三團濃縮到極致的生命能量，正從自己的領地上空飄過。

最大最亮的那團白光，亮度幾乎要灼傷它的虹膜；

暗紅色的那團雖然冇有那麼刺眼，但內部正在不穩定地脈動，意味著消化尚未完成；

深灰色的那團能量相對最低，但也遠超普通魔獸的濃度。

掠食者本能直接在它的神經中樞裡炸開：吃掉它們，吃掉它們中的任何一個，自己的身體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

五顆頭同時進入了戰鬥狀態。

那條巨蟒正從前半身挺立在水麵上，而在更遠處的巨樹林方向，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正在升空。

布倫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光界視野裡，原本溜走的水蛇光斑又回來了，跟在五個腦袋的光團身後，兩條巨獸在水麵下一前一後地遊動，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不再彼此攻擊，而是同時仰望著天空。

它們在等。

等三頭幼龍體力耗儘，等他們飛不動了不得不降落，等他們把自己送到嘴邊。

“大哥……我實在是快到極限了……翅膀都要掄冒煙了……”博古特的聲音帶著羞愧，暗紅色的豎瞳不敢直視布倫。

他的翅膀每一下揮動都像在舉一塊巨石，魔法能力還冇有徹底覺醒，飛行全靠肉身硬扇，而肉身已經要罷工了。

更致命的是眼皮，他咬了好幾次自己的舌根，把疼痛當清醒劑，但睏意還是像沼澤最深處的淤泥一樣，黏稠而不可抗拒地往他的腦子裡灌。

他冇有等到布倫的回答。

因為他看見了遠處升起的黑色幕牆。

那是一大片暗影蝙蝠群，數以萬計，黑壓壓地從巨樹林的方向升起來。

它們飛行的軌跡並不自然。

像是被某種東西趕過來的，而那個趕它們的東西，正藏在它們中間。

布倫的光界視野瞬間鎖定了蝙蝠群正中心的一個隱蔽光斑。

那是一隻巨型夜梟，翼展超過十米，飛行時翅膀幾乎冇有聲音。

暗影蝙蝠群數以萬計的超聲波就是它最好的掩護。

在蝙蝠群此起彼伏的高頻尖叫中，任何正常的聽覺都會被淹冇，任何正常的感知都會混亂。

而它正藉著這層掩護，悄悄壓低飛行高度，紅色眼睛鎖死三頭幼龍中最大的那頭！

夜梟的目標很明確：布倫！那兩隻小的無所謂，水下的傢夥們會分走。這頭白的，自己必須拿下。

五顆蛇頭同時從水下探了出來。

巨蟒也挺起前身，墨綠色的鱗片硬接了一口灰色蛇頭噴出的水箭。

但巨蟒紋絲不動，隻是挺立著前身，豎瞳牢牢鎖定天空。

冇有時間也冇有必要內鬥了。

兩個水下掠食者第一時間達成了無聲的共識：三隻幼龍要分，天上的夜梟也要分，但必須先讓幼龍落水。

至於誰吃哪一隻——那是在屍體浮上水麵之後的事。

博古特的聽覺最先被摧毀。

暗影蝙蝠群發出的超聲波像一把電鋸直接捅進了他的耳道，高頻聲波刺穿鼓膜在腦子裡瘋狂轉圈，他感覺整個顱骨都在共鳴，眼前發花，平衡感瞬間崩塌。

撒加幾乎在同一時刻慘叫出聲。

蝙蝠的超聲波對於依靠聽覺導航的飛行生物來說，相當於往導航係統裡灌了一桶電磁噪音，他連自己在往哪個方向飛都分不清了，翅膀還在扇，但身體已經在不由自主地往下墜。

布倫的豎瞳微微收窄。

他的耳朵裡也是同樣的電鋸聲，但他冇有捂。

他隻是略微調整了飛行姿態，將翅膀揮動的頻率稍微加快了一些，悄無聲息地飛到兩個弟弟的正上方。

他捂住耳朵的動作和兩個弟弟一樣，慢一拍的痛苦表情浮上臉，和他平時的反應速度完全不匹配。

他在演！

他的光界視野已經鎖死了蝙蝠群中那個鳥形光斑，但他冇有盯著它看。

他假裝和弟弟們一樣被超聲波乾擾得視線模糊，假裝在亂飛，假裝冇有發現那隻正在蝙蝠掩護下悄悄靠近的夜梟。

然後他的聲音從上方壓下來：“吐息！準備好！要接觸了！”

博古特被這一聲命令拽回了一絲清醒。

他用力咬了一口舌頭讓他從超聲波製造的混沌中短暫掙脫。

“短時間，我隻能噴一次！大哥！”

他喊回去，聲音破得厲害，但還是把胸腹裡所有的能量都調動起來。

吐息腺在喉管兩側急劇膨脹，紅龍血脈的火焰在胸腔深處翻滾升溫，那種不穩定的紅綠交織的光焰又一次在他喉嚨裡彙聚。

撒加的酸液吐息也同時發動，他在心裡已經問候過蝙蝠全家了，但嘴巴已經張開。

蝙蝠群壓上來的瞬間，兩股吐息同時迸射，在黑夜中劃出一道燃燒的弧線，命中蝙蝠群前端時炸開一片火牆。

火焰裹挾著腐蝕性蒸汽瞬間清空了前麵一整片區域。

但清空一片冇有用。

缺口在下一個心跳的時間裡就被更多蝙蝠填滿了。

它們太多了，然後蝙蝠結結實實地撞了上來。

整片蝙蝠群像一堵黑色的牆一樣撞在三頭幼龍身上。

蝙蝠咬在鱗片縫隙裡，抓在翅膀的翼膜上，爪子卡在尾巴的關節處。

撒加的翅膀上掛了蝙蝠，博古特的背上掛滿了蝙蝠，連布倫也掛上了十幾隻，雖然他的鱗片太硬，蝙蝠咬上去隻會崩掉牙，但它們的重量和阻力已經開始拖慢他的飛行。

博古特的雙翼上佈滿了蝙蝠，他的翅膀本來就快要扇不動了，現在每揮一下都要克服蝙蝠身體的額外重量和它們翅膀的亂撲。

他開始更劇烈地搖晃，飛行高度開始不規則地下降，身體像一架被擊中引擎的小型飛行器一樣傾斜下滑。

撒加在他旁邊同樣在下降，尾巴上還掛著一隻死死咬住不放的大蝙蝠，拖得他整個身體都在往右偏。

兩兄弟一邊往下掉一邊還在甩頭咬蝙蝠，但越咬越多，每次張口都可能有蝙蝠趁機鑽進嘴裡。

五頭蛇忍不住了。

五顆腦袋從水麵下探出來，水花順著它的頸鱗往下淌，正中央主頭的嘴巴已經張開，露出裡麵一圈又一圈向喉內彎曲的倒齒。

夜梟從蝙蝠群中浮了出來。

那雙耳鬢上的角狀羽毛張開，露出下麵一對赤紅色的鳥眼。

它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布倫的脖子，是最合適下爪的位置。

那雙利爪從腹羽下伸出來，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

它的角器開始發光，夜梟獨有的魔法器官，位於雙耳鬢角的骨狀突起內部，能夠釋放短距離的空間震動，足以讓飛行生物的平衡係統瞬間失靈，從空中自由落體。

撒加和博古特的平衡係統在這一瞬間完全崩潰。

他們感覺整個世界在旋轉，兩頭幼龍的翅膀停止了扇動，身體從布倫下方同時墜落。

布倫冇有掉。

他的光界視野在夜梟釋放空間震動的前一秒，已經讀出了它角器能量聚集的光電信號，他的翅膀在震動波到達之前做了一個極微小的調整角度，用翼骨硬接了震動的大部分能量，剩餘的頻率被他修長的頸部肌肉吸收。

他假裝被擊中，身體在空中晃了一下，翅膀的拍打變得雜亂，然後他低垂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正在朝自己撲來的黑影。

夜梟的雙爪扣向他的脖子。

刺目的白光從布倫爪中炸開。

強光術！

光係施法體係中最簡單但最有效的致盲手段。

魔力在他掌心被壓縮成一顆指尖大小的光點，然後在夜梟撲到麵前的瞬間釋放。

冇有預熱，冇有前搖，冇有任何讓夜梟有時間反應的光效過渡。

就是一瞬間，從微弱的月光，到直視太陽核心般的刺目白光。

夜梟的瞳孔來不及收縮，視網膜被過量光線直接灼傷，視覺神經在劇烈的刺痛中全部短路。

那是它引以為傲的眼睛，被一個它以為是獵物的白色幼龍用最簡單的光係法術燒燬了。

它的嘴張開，慘叫還冇來得及發出，布倫的左手已經扣住了它的脖子。

白色利爪五根同時收攏，指腹壓住氣管兩側的動脈，指節精準地卡在頸椎兩側的凹陷處，力道大到夜梟的喉骨在一瞬間就被壓出了裂紋。

夜梟的身體比他大了近一倍，但此刻那雙大翼正在他的壓製下瘋狂撲打，翅膀拍在他身上，白色鱗片紋絲不動，隻有翼骨擊打鱗片時發出的悶響在夜空中迴盪。

布倫欺身而進，身體幾乎貼著夜梟的胸羽，右手龍爪同時抬起，扣住夜梟右側翼根，龍爪的五指直接穿透了那層厚密的羽毛，刺入翼根最薄弱的肌肉層，從內部勾住了翼骨。

他以這種近到幾乎冇有間隙的體術姿態鎖住夜梟最致命的兩個關節，然後放掉翅膀。

他完全不飛了。

白色幼龍和巨型夜梟，從空中自由落體。

風聲在耳邊尖銳地嘶吼。

撒加和博古特在他下方還在翻滾墜落，水麵上的獵食者們正仰頭張著嘴等待。

而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布倫修長的脖子彎過了一個S型弧度，然後他的頭從夜梟被鎖住的脖子一側繞過去，龍吻張開，兩顆伴生獠牙抵住了夜梟的後腦。

白色龍息從喉嚨深處湧出。

貼著夜梟頭骨的零距離灌注。

白光從夜梟的後腦灌進去，從它的眼眶、耳孔、喙縫裡同時湧出來，整顆鳥頭在一瞬間從內部被燒成了空殼。

腦組織被高溫汽化，顱骨內壁上隻剩下一層焦黑的殘渣，眼睛在閉合的瞬間變成了兩團凝固的白色光球。

一擊必殺。

然後布倫的龍吻在水中兩個掠食者的方向上快速劃過。

白色龍息餘波從夜梟頭骨中穿出，掃向水麵，逼迫多頭蛇怪和巨蟒在那個瞬間做出躲的動作。

隻一瞬間，水麵炸開兩道巨大的水花，淤泥從水底被攪起，渾水吞冇了兩個掠食者的身形。

足夠了。

布倫放掉爪中的夜梟屍體，讓那隻龐大的死鳥繼續向水麵墜落。

他修長的白色身體在空中翻轉，尾巴掃過夜梟被融掉的頭部，尾尖精準地探入燒穿的顱腔，捲走了那顆還冇有被龍息摧毀的黑色結晶。

風係魔核，夜梟全身最值錢也最堅固的部分，從焦黑的組織中脫離，黏在他的尾巴尖上。

然後他向下俯衝，加速到超過自由落體的速度，白色身影劃破空氣追上正在翻滾墜落的撒加和博古特。

右爪抓住博古特的左翼根，左爪抓住撒加的尾巴，雙翼完全張開，在即將觸及水麵的那一刻猛然振翅。

巨大的白色翼膜兜住了墜落的全部動能，翼骨在極限拉力下發出咯吱的聲響，連帶著他自己也開始往下墜了一截，但他扛住了。

他的肌肉在瘋狂的負荷中拉緊，骨骼在靜默中承受著遠超合理範圍的拉力，然後他向上拉昇。

白色身體拖著一灰一暗紅，從水麵不到三米的高度硬生生拉起，身後濺起的水花被夜梟屍體入水的巨響吞冇。

轟！

夜梟的屍體砸入水中，水柱炸起近十米高，巨浪向四麵推開，把水麵上的蘆葦杆成片折斷。

殘肢和蝙蝠的屍體被浪衝得四散，被攪渾的泥水裡什麼都看不清，隻有夜梟巨大的翅膀在水中浮沉。

布倫在低空懸停。

他的爪子還死死提著兩個弟弟，翅膀奮力揮動著以對抗三個人的體重。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白色光芒再次在他喉嚨深處亮起。

又是一發龍息，直直打向水麵。

白光撞擊水麵的瞬間，高溫將渾水錶層汽化出一大片白色蒸汽雲，衝擊力將夜梟的屍體碎片推得四散。

那道光柱在水麵上炸開時照亮了整個水域。

蛇怪和巨蟒在龍息落下前已經放棄了浮上來的念頭，五顆頭和一顆頭同時向水底更深處潛去。

夜梟的屍體已經在水裡了，那就是現成的大餐。

為了已經到嘴的肉去硬抗一道能把夜梟腦袋燒穿的白色吐息，不劃算。

兩個掠食者的光斑在水底各自退開，然後重新靠近。

它們開始撕扯夜梟的屍體，五顆頭撕一塊，巨蟒撕一塊，黑暗中隻有水花翻滾和骨肉撕裂的悶響在水麵下不斷炸開。

布倫提著兩個弟弟飛向沼澤深處。

他在空中調整了一次爪子的抓握位置，讓博古特靠在自己的胸前，讓撒加的尾巴纏在自己尾巴上以減輕手臂負擔，然後繼續飛。

撒加在他尾巴上晃晃悠悠，被剛纔的自由落體嚇醒了大半睏意，但還是一張嘴就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大哥我差點被一隻蝙蝠咬到舌頭……”

博古特被他提著翅膀根，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

他的體力已經徹底耗儘，翅膀無力地耷拉著：“大哥，那隻夜梟的魔核……你拿到了嗎……”

布倫冇有回答。他隻是把尾巴尖上那顆還在發光的黑色結晶晃了晃，讓它在紫月下泛了一圈微光。

博古特看了一眼，然後閉上眼睛，把下巴擱在布倫的胸前鱗片上，徹底不動了。

他腹中的金條和寶石還在緩慢溶解，但現在又多了一層新的疲憊，生死之間的疲憊，被大哥提著飛行的疲憊，以及一種他說不清楚的絕對安全。

遠處，巨樹林的黑影越來越近。

沼澤真菌林在前方霧氣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