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深藏其中的、帶著钜額數字卻早已失去意義的“補償”,一起,投進了昏暗的桶內。
“哐當”一聲輕響,金屬蓋子合攏。
那抹刺眼的白,連同那沉甸甸的、不堪回首的過往,瞬間被吞冇在黑暗之中。
心口那塊壓了整整七年、幾乎讓我窒息的巨石,似乎也隨之鬆動、滾落,留下一種空蕩蕩的、帶著銳利痛感卻也無比清晰的……輕鬆。
一種塵埃落定、萬念俱灰後的平靜。
冇有回頭。
一次也冇有。
我伸手,攔下一輛剛好駛過的空出租車。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冷氣瞬間包裹住身體,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喧囂與涼意。
“師傅,高鐵站。”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麵。
車子平穩地啟動,彙入城市川流不息的車河。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西斜的陽光,有些刺目。
我靠在冰涼的皮質椅背上,閉上眼。
眼前不再是禮堂刺目的燈光、新娘潔白的婚紗和賓客虛偽的笑容,而是不受控製地、洶湧地閃過一些泛黃的、帶著毛茸茸暖意的片段:迎新晚會後台昏暗擁擠的過道裡,她紅著臉擠過人群,遞來一瓶帶著水汽的礦泉水,指尖微微發抖,聲音細若蚊呐:“唱……唱得真好。”
然後飛快地跑開,馬尾辮在燈光下一晃一晃。
畫室裡,隻有我們兩人。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她歪著頭,專注地看著我在數位板上勾勒分鏡,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呼吸清淺。
空氣裡隻有筆觸的沙沙聲。
兒童福利院的院子裡,陽光燦爛。
那個被我紮歪了辮子的小女孩,咯咯笑著,把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蠟筆畫塞到我手裡,上麵是三個手拉手的火柴人:“阿哲哥哥!
薇薇老師!
還有我!”
林薇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陽光灑在她飛揚的髮絲和明亮的眼睛裡,像碎鑽一樣閃爍……那些被漫長的悔恨和固執的誤解塵封了太久太久的、純粹的、溫暖的瞬間,此刻像被打開了閘門的洪水,洶湧而至,帶著遲來的、令人心碎的清晰和銳利。
原來它們一直都在,從未真正消失。
隻是被我自己親手蒙上了名為“猜忌”、“愚蠢”和“懦弱”的厚厚灰塵。
西裝內袋裡,那張泛黃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