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薄薄的襯衫麵料,緊貼著心臟的位置。
它不再滾燙,卻像一塊小小的、沉默的、永恒的烙印。
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它的重量和形狀。
它不再僅僅代表一個誤會,更是一麵照妖鏡,映照出我當年的狹隘、輕信,以及對愛人最深的辜負。
司機打開了收音機。
一個低沉舒緩的男聲流淌出來,唱著不知名的情歌,旋律悠揚。
我下意識地,輕輕地、幾不可聞地跟著哼起那個刻入骨髓的調子。
不再是禮堂裡嘶啞的、絕望的呐喊,而是低沉的、彷彿自言自語般的呢喃,帶著無儘的蒼涼和釋然:“……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哼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像一根被強行掐斷的弦。
夠了。
真的夠了。
故事的小黃花,從迎新晚會那年飄起,在懵懂的青春裡搖曳生姿,又在現實的暴雨中被無情打落。
它飄了太久,沾滿了誤解的泥濘和悔恨的塵埃,如今,終於該徹底落了。
我睜開眼,望向車窗外。
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林立的高樓之後,將西邊的天空暈染成一片壯麗而溫柔的金紅色,像一塊巨大的、溫暖的絨布,包裹著這個充滿遺憾與傷痕的世界。
高鐵站的輪廓在前方逐漸清晰。
車子緩緩停下。
“到了,先生。”
司機提醒道。
“謝謝。”
我付錢下車,站在人來人往的高鐵站廣場上。
晚風帶著涼意拂過臉頰。
我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雲水謠”所在的方向,那裡隻剩下城市模糊的天際線。
然後,我整了整西裝外套,挺直脊背,邁開腳步,彙入了匆匆的人流。
背影融入暮色,走向屬於我的、冇有林薇的、塵埃落定的未來。
那張泛黃的紙條,將永遠留在心底最深的角落,成為一道不會消失的疤痕,提醒著我關於愛、信任與成長的沉重一課。
晴天遺落了,但生活,終將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