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挾著滔天的怒火和徹骨的寒意,穿過晃動的人影、酒杯和飄飛的綵帶,死死釘在紅毯儘頭那對璧人身上。
周正陽正低頭,深情地凝視著林薇,嘴唇翕動,似乎在說著什麼甜蜜的誓言。
林薇微微仰著臉,頭紗覆麵,看不清表情,隻有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像一尊脆弱而堅忍的雕塑。
她的右手,那隻剛剛彈出這張驚雷般紙條的右手,此刻正被周正陽寬厚的手掌緊緊包裹在掌心。
就在這時,周正陽似乎感應到了我幾乎化為實質的、燃燒的目光。
他抬起頭,隔著半個草坪的距離,隔著衣香鬢影和歡聲笑語,遙遙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臉上那種誌得意滿的、屬於勝利者和新郎官的完美微笑,冇有絲毫變化。
然而,在那雙看似溫和含笑的眼睛深處,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疑惑,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瞭然,一種洞悉一切的、居高臨下的平靜。
彷彿在無聲地說:你終於知道了?
可惜,太遲了。
她現在是周太太。
那眼神,像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我血液裡翻騰的憤怒和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衝動。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那場誣告的肮臟真相,知道紙條的存在,知道張鵬在其中扮演的卑劣角色,甚至……可能連我和林薇的過去都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最底端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變得冰冷麻木。
我捏著那張承載著七年血淚的紙條,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哢”聲。
懷裡的捧花散發著清甜馥鬱的芬芳,此刻卻混合著舊紙張的黴味和真相帶來的血腥氣,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巨大的諷刺。
衝上去?
現在?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婚禮進行曲的伴奏中,像一個瘋子一樣衝上紅毯,撕開林薇剛剛癒合(或許從未癒合)的舊傷疤,對著周正陽咆哮質問,把這場華麗的婚禮變成一場狗血的鬨劇?
讓林薇在她人生最重要(至少是表麵如此)的時刻,再次淪為所有人的笑柄和談資?
讓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新生活,因為我遲來的“醒悟”而再次天翻地覆?
不。
七年前,我的衝動、愚蠢、盲目的嫉妒和該死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