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印著燙金的、繁複華麗的“囍”字,在樓道慘白的光線下,閃爍著虛假又喜慶的光芒。
冇有署名,但收件人一欄,清晰地列印著我的名字和地址:**陳哲**。
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指尖冰涼。
我幾乎是粗暴地撕開信封的邊緣,抽出了裡麵那張同樣印著燙金花紋的請柬。
紙張挺括,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目光機械地掃過那些千篇一律的吉祥話:“謹定於公曆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八日(星期日)為愛女林薇、佳婿周正陽舉行結婚典禮……”,最終死死地釘在新郎的名字上——**周正陽**。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冰針,精準地、狠狠地紮進那塊沉寂了七年的舊傷疤裡。
遲來的、尖銳的痛楚,瞬間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冰冷刺骨。
時間……原來並不能治癒所有。
它隻是把鹽深深地、殘酷地埋進了傷口裡,等待著一個契機,讓它重新潰爛、流血。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此刻卻重逾千斤的請柬,背靠著冰冷堅硬的防盜門,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緩緩滑坐在地板上。
聲控燈滅了,濃稠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我。
隻有指尖那張喜帖,燙得驚人,燙得我眼眶發澀,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幾乎要奪眶而出。
林薇……要結婚了。
新郎,叫周正陽。
那個雨夜裡她紅腫絕望的眼睛,那句冰冷的“原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還有我那句該死的、無法收回的質問……所有被時間塵封的畫麵和聲音,排山倒海般洶湧而至,將我淹冇在無邊的黑暗和窒息般的悔恨裡。
**第八章:赴宴**高鐵以三百公裡的時速,平穩而迅疾地穿越南方初冬略顯蕭瑟的丘陵地帶。
窗外,大片大片的常綠植物和點綴其間的枯黃飛速倒退,形成流動的、模糊的色塊。
我穿著最昂貴合身的一套藏青色定製西裝,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像個即將去參加重要商業峰會的精英人士。
隻有我自己知道,口袋裡那張銀行卡的邊緣,幾乎要被汗濕的手指捏得變形。
那裡麵是我工作以來積蓄的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一個帶著強烈自虐和可笑補償意味的“份子錢”。
鄰座的大叔在看手機視頻,外放的聲音有些吵。
前排的小孩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