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
我卻彷彿置身於一個真空的罩子裡,所有的聲音都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去見她。
去親眼看看,那個叫周正陽的男人,究竟是誰?
去為那個雨夜,親口說一聲遲到了七年的“對不起”,即使她可能根本不想聽。
婚禮地點在鄰市郊區一個臨湖的莊園式酒店——“雲水謠”。
環境清雅,價格不菲。
抵達時,已是午後。
陽光很好,帶著冬日的清冽,灑在修剪得一絲不苟的、依舊泛著青綠的草坪上。
巨大的白色玫瑰與滿天星紮成的拱門矗立在紅毯儘頭,散發著濃鬱的、甜膩的香氣。
賓客們衣著光鮮,臉上掛著模式化的、恰到好處的笑容,互相寒暄著。
空氣中流淌著現場樂隊演奏的舒緩鋼琴曲《夢中的婚禮》,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精心描繪的、不真實的油畫。
我像個誤入奢華派對的幽靈,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在簽到處遞上那個沉甸甸的紅包(裡麵是那張钜額銀行卡),簽下自己的名字。
負責登記的姑娘看到名字時,似乎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我避開她的目光,挑了個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視線穿過晃動的人影、高舉的香檳酒杯和女士們搖曳的裙襬,像安裝了自動追蹤器,精準地捕捉到紅毯儘頭那個穿著聖潔婚紗的身影。
林薇。
七年時光的河流,似乎在她身上流淌得格外溫柔。
青澀褪儘,沉澱出一種溫婉沉靜的美麗。
剪裁合體的緞麵婚紗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形,頭紗半遮著她低垂的側臉,陽光在她發間跳躍。
隻是,那側臉的線條,繃得有些緊,嘴角努力維持著上揚的弧度,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疏離?
她身邊站著的新郎周正陽,高大挺拔,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是誌得意滿、春風洋溢的笑容,正微微側頭,對林薇說著什麼。
林薇微微頷首,姿態優雅,無可挑剔,卻像一尊完美而缺乏生氣的白瓷人偶,與周圍喜慶熱鬨的氛圍格格不入。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得無法呼吸。
我端起侍者送來的香檳,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帶不來一絲清涼,反而燒灼著食道。
司儀熱情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