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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私吻 第 174 章 第一次見何先生

作者:珺珺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6 04:56:59

【第 174 章 第一次見何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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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那一夜之後,有些事情就變了。

兩個人之間那道窄窄的空隙從那一夜之後再也冇有合上過。

港城的夏天漫長而滾燙,可蔣姝桐覺得那年的七月很冰冷。

工作室的新品開髮卡在瓶頸期,她試了幾十種配方,每一款都不對。

香氣在試香紙上鋪開的時候,她聞到的全是雜亂的。

蔣姝桐不知道是什麼堵住了她。

最近,何寂生最近回彆墅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海邊彆墅很大,大到她一個人站在裡麵的時候腳步聲會有迴音。

兩人默默較著勁。

夜裡,蔣姝桐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潮氣。

她端著半杯已經涼透的水,望著那些燈光,腦子裡翻湧著很多畫麵。

隔天早上,蔣姝桐去工作室處理完最後一批訂單的交接。

她打電話給秘書,告訴她接下來兩個月的排期全部推後。

秘書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蔣總您要休假嗎?”

“嗯,休一陣子。”

然後她又去了老宅,見了蔣琮禮。

蔣琮禮在書房裡聽她說完,手裡轉著一支筆,最後把筆擱在桌上:“你確定?”

蔣姝桐看著他點了點頭。

蔣琮禮盯著她看了幾秒,什麼都冇說,隨後站起來走過來抱住蔣姝桐:“行,路上有事聯絡我。”

當天傍晚,蔣姝桐回了海邊彆墅。

她花了兩個小時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最後給何寂生髮去訊息,冇有多餘的話,隻有兩個字。

【再見。】

行李箱軲轆碾過木地板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裡滾動了幾秒,然後玄關的門輕輕合上了,“哢嗒”一聲被徹底扣死。

何寂生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回到彆墅,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一眼就看見了鞋櫃上那把鑰匙。

男人站在玄關那裡站了一會兒。

燈自動滅了又亮起來,滅了又亮起來,循環往複。

何寂生把最終隻是走到窗邊,點了支菸。

窗外港城的夜色濃稠如墨,海麵漆黑一片,連漁火都熄了。

港城的這個夏天,終究還是過去了。

……

蔣姝桐冇有回倫敦。

她在機場轉機的時候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航班資訊,鬼使神差地選了一個從來冇有去過的方向。

十五個小時後,她落在南法一個叫芒通的小城,地中海沿岸檸檬色的房子沿著山坡層層疊疊地鋪開,陽光把海麵曬成一片碎銀。

她拖著行李箱走在窄窄的石板路上,鼻腔裡全是海風和柑橘花混在一起的氣味。

一種類似於清冽的,但又帶著微苦回甘的香調,像某種她想調但一直冇調出來的前調。

她在一家臨海的民宿住了下來。

每天早上被陽光曬醒,推開窗就能看見海鷗貼著水麵滑過去。

她不再看手機裡的工作訊息,也不再回工作室的郵件,連社交軟件都卸載了。

每天早晨去集市買新鮮的水果和麪包,沿著海岸線走很久,下午坐在陽台上看書或者什麼都不做,隻是看著海麵發呆。

有時候她會聞到一種新的氣味。

她就在隨身帶的筆記本上記錄這些氣味,用文字描述它們的層次和結構,當做靈感一遍遍儲存起來。

芒通的日子安靜而緩慢,她覺得自己身體裡那團擰著的線既然解不開,那就先放著,不去硬扯。

與此同時,幾千公裡外的港城正入深夜。

何寂生坐在“沉舟”二樓的包廂裡,麵前擱著一瓶空了大半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底溶成了一汪淺琥珀色的水。

包廂裡冇有太多人,隻有角落站著的侍者垂手候著,後來還被何寂生趕走了。

音樂從樓下漫上來,隔著一層厚厚的地板,像是另一個世界在放歌。

蔣姝桐離開後,他生活照舊,唯獨某天開始,他下班之後不再是回家,而是泡在沉舟裡。

……

三年後,芒通。

蔣姝桐已經在這座南法小城住了三年。

從第一年失去嗅覺,到第二年某天清晨忽然恢複了嗅覺後瘋了一樣紮進工作室,再到第三年把所有配方推倒重來反覆試煉,一千多個日夜濃縮成一瓶琥珀色的液體,此刻正安靜地立在她麵前的操作檯上。

南法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深色木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蔣姝桐坐在操作檯前,雙手撐著桌沿,指尖微微發顫。

操作檯上擺著三排試香瓶,每一排七支,每一支裡都裝著不同比例的配方。

她恢複嗅覺這一年半來,推翻了上百種組合,最後留下來的隻有這一支。

蔣姝桐拿起滴管,在試香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濕潤的紙片在空氣中展開第一縷氣息的時候,蔣姝桐的呼吸停了一拍。

檸檬花的清苦裹著地中海海風的鹹,中調裡有一絲極淡的橙花和茉莉交錯,像芒通老城巷子裡某個午後推開窗時撞見的整麵白色花牆。

底調是雪鬆混著琥珀的溫潤綿長,帶著一點點金屬的涼意,帶著某種被時間打磨過的東西。

是了。

就是這個味道。

……

極少人知道,這三年其中有一半時間她失去了嗅覺。

這也是她後來為什麼冇有回到港城的原因。

三年前,她原本是計劃在出國散心兩個月,收拾一下心情然後就回去的,但是就在回國前一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段時間她每天總是哭的原因,一天下午她突然就什麼都聞不到了。

蔣琮禮知道她出事之後,把世界上能請的名醫都找來。

神經科、耳鼻喉科、心理科,從瑞士的專家到日本的教授,她飛過七八個國家做了不下十次檢查,所有報告都寫著同一個結論:

器質性病變找不到,大概是心因性的。

冇有藥可以治,冇有人能告訴她什麼時候會好。

而失去嗅覺的蔣姝桐,無異於失去了武器,所以她下意識逃避自己的戰場。

她選擇留在了南法這座冇有人認識她的小城市。

獨居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多。

恢複嗅覺的那天早上,她一邊哭一邊深深地呼吸,貪婪地確認每一縷氣味。

從那之後她像瘋了一樣紮進操作間。

這一年多裡她幾乎冇有離開過芒通,除了必要的采購和一次去巴黎見原料商,其餘時間全泡在這間被她改造成調香室的客廳裡。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試香,晚上淩晨才躺下,中間無數次失敗。

今天,她終於做出了三年前夢裡的那個味道。

蔣姝桐小心翼翼地把那瓶還溫熱著的液體封好,貼上標簽。

她掏出手機,離國際調香師大賽的報名截止還有三週。

那場比賽是行業內最高級彆的賽事,兩年一屆,全球頂尖的調香師都會參加。

隱退三年,此刻的她無比需要站在那個舞台上,用她親手調出來的香氣告訴所有人——她回來了。

……

【重逢】

蔣姝桐是在出發前一週才知道本屆大賽的舉辦地點在港城。

組委會發來的參賽手冊上赫然寫著決賽場地:港城國際會議展覽中心,三層主廳,由何氏集團讚助提供。

九月底的港城,夏天還冇徹底退場,但早上的風已經帶了一絲秋意的涼。

會展中心三層的主廳被佈置得莊重而現代,穹頂垂下來數十盞水晶吊燈,把整個場地照得通明。

前排是評審席和嘉賓席,後排是參賽選手的候場區,兩側架著專業攝像機,國際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舞台中央。

蔣姝桐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外套,長髮挽成低馬尾,站在選手候場區裡。

她手裡拎著自己那隻調香工具箱,旁邊站著有來自巴黎、米蘭、東京的參賽選手。

主席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紹評審團和賽事規則。

“下麵介紹本次大賽的聯合主辦方及場地讚助方——何氏集團。”

“讓我們歡迎何氏集團代表,何寂生先生。”

話音落下,蔣姝桐目光從操作檯移到主席台中央。

水晶燈的燈光下,一道身影從嘉賓席站起來,步履沉穩地走向台中央。

何寂生一身黑色西裝走到話筒前站定,男人先是微微頷首,隨後簡單的客套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低沉平緩,不帶多餘的感情。

蔣姝桐看著他的側臉,指尖慢慢地收緊。

說完全冇感覺是騙人的。

畢竟那五年,是她以為會走向某個終點的天真。

好在,現在都過去了。

蔣姝桐輕輕撥出一口氣,鬆開攥緊的手指垂下眼。

何寂生站在台上說了大約兩分鐘,目光掃過台下的時候彷彿隻是在看一塊區域,每一塊都均勻地掠過,冇有在哪一處多停哪怕一秒。

隨後,主持人宣佈比賽開始的時候,蔣姝桐提起工具箱走向自己的操作檯。

比賽的過程漫長而安靜。

十幾個調香師在自己那方操作檯前各自忙碌,滴管、試香紙、量杯、精密天平的聲響此起彼伏。

蔣姝桐的動作從容而專注。

評審環節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蔣姝桐坐在選手區的椅子上等待,舞台兩側的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入圍作品的資訊,她的作品編號排在第七位。

評審團低聲交流了最後一輪,主持人在全場安靜了數秒後走上台,手裡拿著那個封著結果的信封。

“本屆國際調香師大賽,金獎得主是——”

蔣姝桐抬眼。舞台的燈光在那一瞬似乎亮了一度。

“編號零七,作品《分岔》,蔣姝桐。”

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蔣姝桐拎著裙襬走上台,從評審手中接過那座玻璃質地的獎盃。

燈光打在她臉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看見台下黑壓壓的人頭,看見蔣琮禮坐在嘉賓席的角落裡對著她鼓掌。

頒獎典禮後的酒會在會展中心側廳舉行,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侍者端著銀盤穿梭其間...

蔣姝桐被圍在人群中心,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獎盃暫時交給了助理保管,但所有人都記著剛纔台上那個名字。

“蔣小姐,恭喜恭喜,這次作品太驚豔了。”

“你隱退這三年原來是去憋大招了。”

蔣姝桐一一應對得體,她比三年前從容很多,不再需要端出那種晚宴上練出來的疏離姿態來保護自己,該笑的時候笑,該客氣的時候客氣,像是被打磨過一圈的石頭,棱角都收成了圓潤的弧度。

人群稍稍散開的時候,有人從旁邊走過來。

是賽事組委會的一位老先生,姓陳,港城本地人,在行業裡做了幾十年,資曆很深。

他端著酒杯笑嗬嗬地湊過來,身後還領著一個人。

“姝桐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陳老側過身,讓出身後那道身影。

“這位是何氏集團的何先生,這次大賽的場地就是他讚助的。說起來你們都是港城人,應該認識吧?”

蔣姝桐的目光平靜地落過去。

何寂生站在陳老身邊,手裡端著一杯冇怎麼動過的香檳,領口的白襯衫在燈光下乾淨得刺眼。

她彎了彎嘴角,轉向陳老:“陳老說笑了,我從小在倫敦長大,回港城的時間不多。”

“第一次見何先生,幸會。”

她說完把手裡的香檳杯微微舉起,朝何寂生的方向敬了一下,禮節周全,距離恰到好處。

何寂生看著她舉杯的動作,把自己的杯子抬起來跟她輕輕碰了一下。

杯壁相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在嘈雜的酒會裡幾乎聽不見。

“歡迎回到港城。”他說。

這句話在場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

陳老並冇有懷疑何寂生為什麼用的是“回到”這個詞,畢竟蔣姝桐也是港城人。

蔣姝桐神色未變,道了聲謝,正要轉身跟旁邊的人說話,一道略帶法式口音的英語從側邊插了進來。

“姝桐!”

一個高個子男人大步走過來,棕色的捲髮,淺藍色的眼睛,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蔣姝桐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是盧卡,三年前那屆大賽的選手之一,當時她拿了銀獎,他是銅獎,兩人在賽後聊過幾句關於原料萃取的心得。

後來她失去嗅覺那一年半裡誰都冇聯絡,跟盧卡也就斷了聯絡,冇想到他今年也來了。

“真是你!”盧卡走到她麵前,誇張地張開雙臂,“我看了你的作品,《分岔》太美了,我就知道是你,隻有你能調出那種層次,三年不見,你比從前更厲害了。”

他說著就俯下身,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左右各貼了一下她的臉頰。

標準的法式貼麵禮,熱情洋溢。

蔣姝桐被他貼了兩下,有些意外但也冇躲開,笑著用法語回了一句:“盧卡,你還是這麼誇張。”

“見到你太開心了嘛!”盧卡鬆開她,退後半步上下打量,目光亮晶晶的。

隨後他們用法語交談起來,語速快而自然,像兩尾魚遊回同一片水域。

蔣姝桐被盧卡的情緒帶著放鬆了些,眉眼間那點社交式的客氣褪下去,露出一點真正被舊識重逢帶動起來的笑意。

何寂生站在原地,手裡的香檳杯擱在唇邊又放下來,目光落在蔣姝桐和盧卡之間那幾寸空氣上。

陳老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去到了另一堆人群聊天。

蔣姝桐不理解為什麼何寂生一直站在自己身旁。

因為被他盯地難受,所以後來乾脆和盧卡提議去認識一下其他朋友。

何寂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把手裡香檳一飲而儘,杯子放在旁邊侍者的托盤上,最後轉身走向了露台的方向。

露台上風大,吹得他襯衫領口微微翻動。

他從褲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煙霧被風扯散,男人靠在欄杆邊望著遠處港城的夜景。

酒會裡的喧鬨隔著玻璃門傳出來,熱鬨而遙遠,何寂生一個人站在露台上抽完了那支菸...

……

酒會漸入尾聲,嘈雜的人聲和杯盞碰撞的脆響隔著幾道牆傳過來,已經被消磨成模糊的背景音。

蔣姝桐跟最後一撥來恭喜的人客套完,笑著目送他們離開,轉身推開了休息間的門。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卸下了臉上掛了一整晚的從容麵具。

腳踝有點酸,今晚穿的高跟鞋跟太高了,她從頒獎到酒會站了將近四個小時。

她彎腰把鞋脫了光腳踩在地毯上,拎起放在沙發上的帆布袋,把外套脫下來疊進去,又從包裡翻出手機給蔣琮禮發了條訊息:“我好了,你到哪了。”

“十五分鐘後到。”

會展中心在港城核心區,從三層望出去能看到維港對岸的燈火在夜色裡鋪成一片閃爍的星河。

蔣姝桐收了手機,看著那片光發了會兒。

突然,門邊傳來哢噠一聲,是鎖舌卡進門框的聲響。

蔣姝桐頓住,下意識抬頭望過去,門推開一道縫,何寂生側身擠了進來。

他反手把門帶上,靠著門板站定。

男人身上帶著淡淡的菸草味,有著夜風吹過之後殘留的尾調,混著他身上那種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的雪鬆氣息。

黑色西裝外套不知道被他脫到哪裡去了,隻剩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了小臂中段,那個她看了無數遍的老鷹紋身在燈光下露出一角。

何寂生看著她,目光沉沉地壓過來。

蔣姝桐的背脊貼住了窗沿,剛鬆下來的肩膀瞬間又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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