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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私吻 第 175 章 我隨時能結婚

作者:珺珺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6 04:56:59

【第 175 章 我隨時能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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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歸】

何寂生一步步走近。

蔣姝桐退無可退。

等到何寂生走到她麵前的時候,男人半個字都冇說,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腰。

“第一次見麵?”何寂生低頭看著她,聲音壓低。

在他湊上來那一刻,蔣姝桐第一時間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她手指撐開,用力拉開一點距離,聲音發緊:“放開我,何寂生。”

何寂生不僅冇放,扣著她腰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了一分。

男人呼吸落在她額前,帶著菸草和雪鬆混在一起的氣息,比剛纔濃烈得多。

“放開...唔...”

舌尖抵開她齒關的時候,蔣姝桐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撞上窗沿,痛感從脊椎竄上來。

她的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著,可他紋絲不動,反而把她往懷裡嵌得更緊,一隻手從她的腰側滑上後頸,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躲。

一瞬間,蔣姝桐的呼吸被打亂。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裹住她,全是他的味道。

她的腦子裡有幾秒的空白,宛若被什麼猛烈的潮水淹過了頭頂,什麼都來不及想。

她狠了狠心,張口直接咬了下去。

牙齒合攏的瞬間她用了狠勁,很快唇齒間瞬間漫開腥甜味。

何寂生的動作僵了一瞬,痛感讓他鬆了力道,蔣姝桐趁這一瞬猛地推開他,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她盯著他,眼眶發紅,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唇。

何寂生站在原地,嘴角被咬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從下唇的裂口滲出來。

他看著她紅了的眼眶的模樣,冇有再往前逼。

下一瞬,蔣姝桐抬起手,甩了他結結實實一巴掌。

力道不小,手掌落在何寂生側臉上的時候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休息間裡格外清晰。

他的頭被打得偏過去一點,下頜繃了一下,然後慢慢轉回來,臉上浮起一道淺淺的紅印。

“有病。”

蔣姝桐的聲音氣得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胸腔裡還冇平複的急促呼吸。

說完,她轉身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帆布袋,外套團成一團塞進去,直接轉身離開休息室。

走廊裡的冷氣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了一下。

蔣姝桐繼續往前走,聽見身後的門再次被推開,不輕不重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她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邁進去,轉身麵朝門外,看著何寂生停在走廊中間那片光暈裡。

男人嘴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襯衫被他剛纔蹭過嘴唇的拇指染了一道極淡的紅痕。

蔣姝桐冇再看他,電梯門緩緩合攏。

出了電梯,她才鬆了口氣,隨後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下來。

蔣琮禮的車還冇到,門口的車道上空蕩蕩的,隻有一盞路燈照著雨後的濕柏油路,亮晶晶的一片反光。

十分鐘後。

車打著雙閃從街角轉過來,蔣姝桐推門走了出去。

“嘴怎麼了?”蔣琮禮發動車子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

“磕了一下。”蔣姝桐把臉轉過去看著窗外,聲音平平的。

蔣琮禮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遠處街角那道正在變小的黑影,挑了挑眉冇再追問。

某人眼巴巴盼了三年,終於是把人盼回來了。

……

從那天晚上開始,蔣姝桐發現自己走到哪都甩不開何寂生的影子。

起初她以為是巧合。

第二天她去工作室視察,從電梯出來的時候餘光瞥見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門縫裡有一截黑色的袖口,她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推門進了辦公室。

等她進到辦公室,把落地窗的百葉簾拉開往下看,果不其然地發現大堂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麵的人,但她認得那個車牌。

隔天她去見一個線下門店的選址中介,對方約在銅鑼灣一家茶餐廳。

她到的時候中介已經等著了,麵前攤開一張港城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了十幾個紅圈。

中介搓著手笑眯眯地說:“蔣小姐您看,這十幾個鋪位都是今天早上剛空出來的,位置都好得不得了,租金也壓得特彆低,您挑挑?”

蔣姝桐低頭看那張地圖。

上麵全是港城最核心的商圈,鋪位一個比一個金貴,平時排隊等三年都未必輪得到。

她抬起眼看中介:“這些鋪位什麼時候空的?”

“呃,”中介擦了一下汗,“就...就今天早上,幾個業主打電話來說可以簽。”

蔣姝桐把地圖合上了,放在桌上推回去:“謝謝,我再考慮考慮。”

這天,她去老宅陪奶奶吃飯,蔣琮禮坐在:“姐,何...”

“吃飯。”蔣姝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

蔣琮禮看著碗裡那塊魚肉,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何寂生的身影就像一場無聲的潮水,她走到哪,那些被調動起來的資源和人脈就漫到哪。

她想開分店,隔天全球各大商業區的選址報告就整整齊齊地碼在她桌麵上,附帶詳細的客流分析和租賃條件對比。

她想宣傳,她的品牌故事不聲不響地登上了好幾本行業刊物的封麵。

她需要一個原料商的最新供貨渠道,三天後那人就親自飛到港城來請她吃飯,殷勤得反常。

所有事情都辦得太順了,順到蔣姝桐有時候看著那些從天而降的機會,恍惚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鋪了一條冇有儘頭的紅毯。

……

【你安分點】

剛回來那段時間,蔣姝桐總覺得哪哪都有何寂生的身影。

即便是被蔣姝桐冷眼看待過許多次,但他現在似乎最不缺的就是等她。

他明著暗著糾纏了一段時間,直到某天訊息忽然斷了。

起初蔣姝桐冇注意。

她新係列第二款香的上市在即,連續熬了三個通宵調最終的配比,整個人埋在操作檯前跟試香紙和滴管較勁。

等她終於從工作室裡出來喘口氣的時候, 才恍然意識到樓下那輛車好像已經三天冇出現了。

她冇有太在意。

隔天,她去工作室,路過秘書工位的時候聽見兩個員工在茶水間壓低聲音聊天,她本想繞過去,但耳朵捕捉到了一個詞。

“……碼頭那邊是不是跟何家有關?”

“聽說是,三天前的事了,一死兩傷,有一個已經進去了。”

“天哪,那死的是……”

“不知道,訊息壓得很死,外麵什麼也查不到。”

蔣姝桐的腳步停住。

她站在茶水間門口,端著咖啡杯的手指慢慢收緊。

十分鐘後,她獨自一人站在走廊儘頭,撥了他的號碼,嘟聲響到底,無人接聽。

蔣姝桐掛了電話站在走廊裡,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肩上,秋末的日光涼涼的,跟港城夏天那種燙人的白完全不一個溫度。

她又撥了蔣琮禮的電話。

蔣琮禮接起來的時候背景音很安靜:“姐?”

“琮禮,何寂生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就這兩秒裡蔣姝桐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你知道了?”

“碼頭出了什麼事。”

蔣琮禮歎了一聲。

“三天前,碼頭有人設伏,衝著他來的。”

“他底下一個人替他擋了,死了,寂生哥自己傷到了,不用擔心,他在醫院。”

“哪家醫院?”

“港城私立,五樓VIP。”蔣琮禮頓了一下。

蔣姝桐已經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她趕到醫院。

五樓的走廊安靜得過分,消毒水的氣味混著中央空調送風的涼意,地磚擦得乾乾淨淨,反射著頂燈的白光。

她找到那間病房的時候門是關著的,門口站著兩個保鏢。

她推門進去,保鏢似乎認出來她,並冇有攔著。

病房裡,何寂生靠在病床上,穿著醫院那種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側腰腹的位置纏著繃帶,從衣服下襬露出來一圈白色的邊。

臉色比平時白了些,嘴唇有點乾,但人醒著,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什麼。

聽見門響他抬了眼。

看見是她的時候,他拿著手機的手指頓住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姝桐。”

蔣姝桐站在門框邊,看著他腰腹那圈繃帶。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湧上來的東西壓回去。

蔣姝桐在他床邊坐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還迴盪著蔣琮禮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

“上週寂生哥在銅鑼灣那邊掃了十幾個鋪位,全是最好的位置,原本有幾家已經在談意向金了,結果一夜之間全被何氏截胡。”

“其中有一家做進出口貿易的,老闆在港城混了十幾年,手裡有點人,咽不下這口氣就打聽到了他的行程,在碼頭蹲他。”

她當時聽完第一反應是愣了兩秒,然後皺著眉問:“他買那麼多鋪位乾什麼?”

蔣琮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語氣有點微妙:“姐,那些鋪位後來全都轉到了你品牌旗下的子公司。”

蔣姝桐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又鬆,鬆了又緊,說不上來那一刻心裡翻湧的是什麼情緒。

她知道何寂生最近像瘋了一樣往她手裡塞資源,可親耳聽到他用近乎強盜的方式替她把港城最好的店麵全部搶下來的時候,她覺得荒謬又好笑。

此刻她坐在病床邊,看著何寂生纏著繃帶的腰腹和蒼白的臉色,心底氣他居然這麼胡來。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回去,目光從他傷口移到他臉上,張嘴就是一句:“你怎麼這麼無賴何寂生。”

何寂生靠在枕頭上看著她,嘴角那道極淡的弧度又浮起來了。

“那些鋪位明明人家都在談了,你半路截胡,人家能不來找你嗎?”

“你這麼大個人了做事能不能過一下腦子?”蔣姝桐越說越來勁,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總之這事兒就是你活該。”

她罵了好一會兒,從“無賴”罵到“強盜”又罵到“做事不過腦子”,何寂生全程靠在床頭聽著,眉眼間那層病後的倦意不但冇加重,反而像是被她罵著罵著鬆開了。

嘴角那個弧度越來越大,最後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蔣姝桐立刻收聲了,皺著眉看他:“笑什麼笑,不疼了是吧。”

“疼。”何寂生說,聲音啞啞的。

蔣姝桐被他看得坐不住了,站起來轉身就要走:“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不需要人照顧。”

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蔣姝桐回頭一看,隻見何寂生微微仰著臉看她,眼角垂著,一副她再走一步就要碎了的模樣。

他叫她名字,聲音壓得又低又軟: “姝桐,陪陪我。”

蔣姝桐站在原地低頭看他。

“你爸媽呢?兄弟姐妹呢?冇人來照顧你?”她問。

何寂生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都去旅遊了,我媽上個月報了個北歐團,我爸陪著去了,我弟在歐洲讀書。”

“那你找護工。”

“不行。”他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幾乎不像在耍賴。

“我接受不了外人看我。”

蔣姝桐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

...

晚上護工送來了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蔣姝桐跟護士確認了傷口不能沾水,護士說刀口在腰腹,洗澡的時候拿保鮮膜纏一圈就行。

蔣姝桐接過那捲保鮮膜的時候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腳步明顯慢了一拍。

何寂生倒是十分自覺地從病床上下來了,隻是走得慢,還一隻手扶著腰側的繃帶。

蔣姝桐站在浴室門邊把保鮮膜撕開一段,等他走過來的時候她低著頭,把保鮮膜往他腰上纏。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到他腰側的皮膚,涼涼的,沾著消毒水和藥膏的氣味。

浴室裡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何寂生腰腹的肌肉線條分明而清晰。

蔣姝桐不敢抬頭,視線集中在手中那圈透明的塑料膜上。

一圈、兩圈、三圈。

她儘量讓自己的動作快而利落,手指偶爾擦過他緊實的腰側,觸到溫熱的皮膚時就飛快地縮回來。

忽然,她感覺到何寂生身上的體溫在明顯增高。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抬眼順著那道溫度往下看了看。

浴巾底下,某個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撐起來,隔著薄薄的白色毛巾,從平緩變得高昂。

她的視線落上去的那一瞬,那東西似乎還動了一下,像是被她的注視喚醒的。

蔣姝桐整個人僵住了,手裡還捏著保鮮膜的邊緣,大腦空白了兩秒。

何寂生低頭看著她,冷白燈光下他的喉結緩緩地上下滾了一輪,呼吸比剛纔重了一點點,但他冇說話也冇遮掩,就那麼站著讓她看。

蔣姝桐的臉從耳根開始燒起,一路紅到了脖子。

她把手裡剩下的保鮮膜往他腰上一拍,力道不輕不重,聲音又急又惱:“何寂生!你安分點!”

何寂生站在她身後,反倒是帶著股坦然:“這不是我能控製的。”

蔣姝桐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冇好氣地開口:“自己洗,洗完了叫我。”

她快步走出浴室,把門帶上。

過了一會兒,聽見浴室裡傳來花灑被擰開的流水聲。

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

水聲響了大約三四分鐘就停了。

浴室門被推開的時候蔣姝桐已經調整好了表情,何寂生裹著浴巾出來,濕漉漉的頭髮垂在額前,水滴順著肩膀往下淌,腰腹那一圈保鮮膜冇怎麼濕。

明顯這個男人冇有認真洗,但蔣姝桐無所謂了。

她麵無表情地拿了條乾毛巾甩在他身上:“擦乾。穿衣服。上床睡覺。”

何寂生接過毛巾,側過頭看她,聲音還帶著被熱氣蒸過之後的低啞:

“又不是冇見過,你羞什麼。”

蔣姝桐忍無可忍地拿起旁邊備好的乾衣服砸到他懷裡:

“何寂生你給我閉嘴。”

……

蔣姝桐照顧了何寂生兩天兩夜。

兩天下來,兩個人之間那種三年來隔著冇化開的冰碴子的東西慢慢鬆動了一些。

第三天早上蔣姝桐說要下樓買點粥。

等把手機拿出來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把何寂生的手機揣出來了。

兩人用的是同一個牌子,又都冇套殼,蔣姝桐出門也冇想那麼多,直接就拿走了。

她翻了一下自己的包,所幸夾層裡還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一百元現金,是她用來應急的。

她拿著那百元鈔票去二樓買了粥和小菜,拎著紙袋往回走的時候,何寂生的手機在她口袋裡震了一下。

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通知欄彈出來一條簡訊,預覽的那一行字前幾個字清清楚楚:“何先生,蔣姝桐小姐...”

後麵還有字,被通知欄截斷了,看不全。

蔣姝桐的腳步頓住。

回到病房的時候何寂生剛從洗手間出來,他換了件乾淨的病號服,頭髮還帶著一點濕氣。

刀口恢複得比預想中快,醫生早上查房時說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他看見她拎著粥進來,嘴角浮了一道弧度,走過去接她手裡的袋子,順手在她頭頂蹭了一下:“怎麼去了這麼久。”

蔣姝桐冇接他的動作。

她站在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部手機遞過去:“你手機在我這兒,我拿錯了。”

螢幕還亮著,通知欄裡那條簡訊還掛著。

“何寂生,我看見了,那是什麼簡訊,跟我有什麼關係”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晨光從半拉的窗簾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何寂生看著她,他低頭把手機解了鎖,點了幾下。

“自己看。”他說。

蔣姝桐接過手機,螢幕上是那條簡訊的完整內容。

發件人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後綴看著像某家醫療機構的縮寫。

內容不長,但蔣姝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手指慢慢攥緊了手機邊框。

簡訊寫著她三年前在芒通失去嗅覺期間,何寂生輾轉聯絡到了國際上好幾家神經科的權威,遠程調取了她所有檢查報告,又托人送到瑞士和日本的專家手裡做二次會診。

在她以為自己獨自扛著失去嗅覺的那一年半裡,何寂生遠在八千公裡外的港城從來冇有放棄過替她找答案。

蔣姝桐握著那部手機站在病房裡,窗簾透進來的晨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的影子輕輕顫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蔣姝桐開口,聲音有一點啞,“我在芒通失去嗅覺的事。”

何寂生沉默了片刻:“你走的第三個月,琮禮跟我說你狀態不對,我讓人查了你在芒通看過的所有醫生。”

“所以那一年多裡,我去看的那些醫生都是你聯絡的,隻不過用了蔣琮禮的名義?”

“嗯。”

……

【我隨時能結婚】

出院那天何寂生換回自己的衣服,腰腹的繃帶在衣料底下隱約凸出一道輪廓,但行動已經利落了不少。

蔣姝桐替他拎著換洗的衣物袋子走在前麵,何寂生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她走一步他跟一步,蔣姝桐回頭瞪他:“你能不能走快點。”

何寂生這才慢悠悠地跟上來,在電梯裡靠著她站。

從那天開始,何寂生像換了個人似的。

他養傷期間把手裡的事暫時都交給了下麵的人,每天都樂此不疲地跟在蔣姝桐身後忙前忙後。

她去工作室他就開車送她,到了樓下也不走,在車裡等到她下班。

她調香到半夜他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著等,翻雜誌或者看手機,偶爾抬眼看看她專注的側臉。

如果說餓了,他二話不說繫上圍裙鑽進廚房,二十分鐘後端出來一碗跟五年前一模一樣的麵,湯色清亮,荷包蛋煎得邊沿焦脆。

兩個人之間那層三年來隔著的薄冰慢慢融化。

某天蔣姝桐生日。

她拒絕了家裡要給她辦宴席的提議,跟蔣琮禮說我跟朋友吃個飯聚一下就好。

這個朋友就是何寂生。

何寂生包了港城半山上一間私密的餐廳,整層隻有他們兩個人。

落地窗外是港城的夜景,維港兩岸的燈光在水麵上鋪成一片碎金。

桌上的菜全是她愛吃的,是他親手做的,他從下午就進了後廚,蔣姝桐到了之後坐在窗邊看著他端菜出來的樣子,襯衫袖口卷著,手上還沾了一點麪粉。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了海邊那棟彆墅。

那棟彆墅三年裡蔣姝桐冇再踏足過,此刻推開門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一切跟她離開時幾乎冇變。

鞋櫃上那把鑰匙還在,她走時擱的位置,何寂生一直冇有收走。

客廳的沙發換了新的,陽台上多了一盆她曾經隨口說過喜歡的盆栽。

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什麼都冇說,何寂生從背後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落在她耳畔。

那天晚上做得很瘋狂。

像是把三年的空白和兩個月來慢慢往回走的試探全部揉碎成一場漫長而沉默的貼近,從沙發到床,從地上到窗邊,到後來蔣姝桐伏在枕頭上喘氣的時候感覺渾身都散了架,連指尖都在發抖。

何寂生的手臂還圈著她的腰,呼吸重重地落在她後頸上,兩個人渾身汗濕地貼著,誰都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何寂生把她的碎髮從後頸撥開,嘴唇貼著她的肩胛骨,聲音被情事磨得沙啞又低:

“姝桐,我隨時能結婚。”

蔣姝桐伏在枕頭上閉著眼,被他這句話弄得心臟跳漏了一拍。

她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可我現在不想結婚。”

何寂生:“……”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不止。

蔣姝桐能感覺到他圈在她腰間的手臂僵了一下,然後鬆開了一點。

她側過頭去看他的表情,何寂生維持著那個半撐在她身上的姿勢,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喉結緩緩滾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蔣姝桐忍了忍冇忍住,嘴角彎了一下,又把頭埋回枕頭裡:

“你五年冇給的東西,我不會這麼輕易讓你得逞。”

何寂生在黑暗裡緩了半晌,最後低頭把臉埋進她後頸髮絲裡,悶聲說了句:

“蔣姝桐你夠狠。”

蔣姝桐悶悶地笑了一聲,冇再說話。

最後,何寂生的手重新圈緊了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嵌了嵌,像是認命了。

後來那半年裡何寂生明裡暗裡各種討要名分。

他求了兩次婚,但都被蔣姝桐拒絕了。

何寂生越挫越勇,蔣姝桐每次都笑著搖頭不接,最後戒指盒被他不聲不響地收到了梳妝檯最裡麵那層抽屜裡。

……

半年後。

蔣姝桐的例假一向很準,準到何寂生都能背出她每個月那幾天的時間。

但這一次,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冇來。

她站在浴室裡看著驗孕棒上那兩條紅線,手撐著洗手檯站了很久,鏡子裡的自己表情複雜。

等拿著驗孕棒走出浴室的時候何寂生正靠在床頭翻手機,抬眼看見她手裡那個東西,整個人瞬間坐直了。

他的目光落在驗孕棒的顯示區上,盯著那兩條紅線看了足有五秒鐘,然後抬頭看她。

蔣姝桐冇說話,把驗孕棒放在床頭櫃上。

何寂生的喉結滾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他開始換衣服,從衣櫃裡抽出一件襯衫往身上套,一邊扣釦子一邊說:“身份證帶了嗎?”

蔣姝桐皺眉:“乾什麼?”

“領證。現在。馬上。”

“何寂生你瘋了?半夜十一點——”

何寂生已經穿好了外套,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就往門口帶。

蔣姝桐被他拽著走了一半才反應過來,掙紮著說“明天再說不行嗎”,何寂生頭也不回地把她拉進了電梯,摁下一樓的鍵:“明天?明天你反悔了怎麼辦。”

當晚,民政局臨時加班。

蔣姝桐靠在門邊打哈欠,填表、拍照、簽字。

二十分鐘後拿著那本紅色結婚證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她還是懵的。

夜燈落在她肩上,她低頭看著封麵上的燙金字,又抬頭看了看身邊那個嘴角快要翹到耳朵根的何寂生,皺著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何寂生。”她開口,眯著眼看他,“是不是你搞的鬼?”

何寂生正在翻他那本結婚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聞言抬頭看著她,目光無辜得近乎做作:“什麼搞的鬼?”

“我驗孕這事——”

“天地良心。”何寂生把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內側口袋,轉過半個身子把她拉到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那是你自己的身體,我還能控製那個?我何寂生再有本事,這個也操作不了。”

蔣姝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何寂生已經低下頭來堵住了她的嘴。

三更半夜,大街上冇幾個人。

他親得旁若無人,唇齒間帶著笑意,親了一下又一下,最後抱著她悶聲笑:“老婆好棒。”

“何寂生你……”

“老婆太棒了。”

“你放開……”

“我老婆最棒。”

蔣姝桐被他親得冇脾氣了,額頭抵在他胸口被他的笑意震得耳朵發癢。

那隻攥著結婚證的手被他握著攏進掌心裡,十指扣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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