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私吻 第 129 章 吻吻我，書宜

【第 129 章 吻吻我，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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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時間一分一秒緩慢流逝，每一秒都煎熬漫長。

冷白的燈光照在裴書宜單薄的身影上。

她垂著手一動不動，目光死死鎖著那扇緊閉的急救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三個多小時的搶救，漫長到彷彿熬過一整個世紀。

終於——

頭頂持續頻閃的紅色急救燈，驟然熄滅。

刺眼的紅光褪去，長廊瞬間恢複一片平靜素白。

搶救室的大門從裡麵被推開，穿著無菌手術服的一位外籍男人率先走了出來，他摘去口罩。

對上裴書宜投來的目光，主刀醫生吐了口氣，沉穩出聲：

“手術順利，病人已經成功脫險，暫時穩住生命體征了。”

裴書宜渾身一軟，積攢許久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哽嚥著輕聲確認一遍，得到答覆後壓在心底的恐懼總算鬆了大半。

容序看著裴書宜憔悴蒼白的臉色，眼底滿是不忍。

他輕聲勸她：“我帶你去休息室簡單洗漱一下，換身乾淨衣服，這裡有儀器監測，不會出問題。”

裴書宜輕輕搖頭，語氣固執又疲憊：“我不去。”

她冇辦法安心休息。

一閉眼，就是山野滿地猩紅，蔣琮禮中彈倒下的模樣。

容序拗不過她，隻得無奈妥協，帶著她簡單清理了手上的藥漬，便任由她折返回到VIP單人病房。

病房內恒溫靜謐，消毒水的清冽氣味縈繞四周。

蔣琮禮安靜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儘血色。

胸口與腰腹的重傷被細密紗布層層包裹，身上連著各項監測儀器，指尖輸液針平穩滴入藥液，胸膛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裴書宜拉了張椅子，靜靜坐在病床邊。

她後怕極了。

怕蔣琮禮跟五年前的裴夜一樣，就這麼永遠地離開了她...

——

天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溫柔漫進寂靜的病房，沖淡了滿屋冷冽的消毒水味。

儀器規律的滴滴聲綿長單調，陪著裴書宜熬過了整整一夜的死寂守候。

病床上的男人始終安穩沉睡著，臉色慘白，唇瓣毫無血色。

裴書宜坐在床邊，兩隻手包著紗布，指尖搭在床沿，整個人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再碰一下就要斷了。

蔣琮禮的意識是碎片化慢慢回籠的。

最先席捲感官的是痛。

胸口的鈍痛、腰腹的銳痛、後背的灼痛，三處傷口像三把不同形狀的刀同時嵌在身體裡，連轉動眼珠都要耗儘力氣。

他在混沌裡緩了許久，厚重眼皮才一寸寸掀開。

入目先是一片晃眼的白光，視野蒙著厚重霧靄，景物重疊模糊。

然後他看到了她。

裴書宜坐在床邊，眼底佈滿紅血絲，一張臉憔悴蒼白。

她包著紗布的雙手搭在床沿，一雙眼一瞬不瞬地黏在他臉上，眼眶裡水光隱隱打轉，像儲了一夜的雨。

四目相撞的刹那，蔣琮禮覺得自己身上翻湧的劇痛彷彿驟然淡去幾分。

他靜靜睜著眼，虛弱地盯在裴書宜臉上。

病房安靜極了，隻剩監測儀器滴滴的聲響。

“你終於醒了。”裴書宜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蔣琮禮看著她。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紅紅的，像哭過很多次又擦乾了，又像一直冇乾過。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緩了好一陣子，才拚出兩個氣音：“...書宜。”

聲音輕得幾乎被儀器的滴滴聲蓋過去。

那一聲“書宜”落下的瞬間，裴書宜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神經徹底斷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潔白的床沿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濕痕。

裴書宜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像要把一整夜的恐懼都咽回肚子裡。

可她越想忍住越忍不住。

眼淚越流越凶，她的指甲陷進包著紗布的掌心裡，指尖壓出深深的凹陷。

蔣琮禮看著她哭，心口驟然酸澀發脹，蓋過了渾身皮肉的劇痛。

他用儘力氣抬起手，覆上她的後腦，指尖插進她散落的髮絲裡，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

裴書宜不敢用力壓到他，順勢伏在他肩頭，小心翼翼避開所有傷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蔣琮禮的手貼著她的後腦，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髮際線，動作輕得像在哄一個嚇壞了的孩子。

“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裴書宜終於再次開口。

蔣琮禮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蒼白的唇角吃力地牽了一下。

他笑不出來，但他想做給她看。

“不哭。”他的聲音沙啞破碎，“我冇事。”

溫熱的相擁裡，裴書宜細碎的哽咽始終未停，肩頭微微聳動，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惶恐與後怕。

蔣琮禮手掌貼著她的後腦，知道她擠壓的情緒需要發泄，於是任由她攥緊自己的衣角。

渾身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綿長的鈍乏，可懷裡人的溫度太過真切，足以撫平他所有的傷痛與倦怠。

緩了許久，他湊著僅剩的微弱氣息，貼著她的耳畔，嗓音沙啞得近乎呢喃：“好了，不可以再哭了，我冇事。”

裴書宜從蔣琮禮懷裡抬起點頭，眼眶裡還蓄著一汪將落未落的淚，聲音還帶著止不住的抽噎：“疼不疼呀...”

蔣琮禮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這是他第一次見裴書宜哭得這麼厲害，心口酸脹得厲害。

他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從她顴骨滑過，替她蹭掉半乾不乾的淚痕。

指腹擦過她眼尾的時候，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一隻劫後餘生的蝴蝶終於落了地。

“不疼。”他說。

裴書宜抿著嘴，眼尾還掛著淚珠，一雙眼睛定定看著他。

蔣琮禮看著她那副明明不信卻又不忍心拆穿他的模樣，嘴角極輕地牽了一下。

“吻吻我，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