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轉機】
------------------------------------------
蔣琮禮聲音又低又啞,像從胸口深處翻上來的。
“吻吻我,吻了我就不疼。”
裴書宜冇有遲疑和猶豫,俯身湊近他蒼白的唇瓣,輕輕貼了上去。
蔣琮禮原本做好了慢慢哄她的準備,甚至準備好了她拒絕的樣子。
可此時此刻,她這樣乖巧,反倒讓他怔了一瞬。
柔軟的唇瓣貼合上來,溫熱軟糯,帶著她未散儘的淚意與微涼的氣息。
蔣琮禮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沉沉地暗了下來。
他微微側頭,不動聲色地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掃過她微涼的唇線,將她唇間未乾的鹹澀淚意儘數吞冇。
裴書宜溫順地順著他的力道,所有的惶恐後怕儘數融進這片相貼的溫柔裡。
她抬手搭在他未受傷的肩側,不敢用力,隻輕輕攥著他病號服的布料。
病房裡隻剩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響,綿長的深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藏著蔣琮禮心底再也壓不住的貪戀。
一吻緩緩落幕,呼吸依舊繾綣交纏。蔣琮禮望著近在咫尺的小姑娘,輕聲開口,帶著虛弱的繾綣:“躺上來陪我一會兒。”
裴書宜聞言,她眼角泛紅濕潤,整張臉還寫滿了未散的後怕與小心翼翼,輕輕搖了搖頭:“不行...會壓到你的傷口。”
她記得他滿身傷痕,半點都不敢放肆,哪怕隻是輕輕靠臥,都怕力道失控扯痛他的傷口。
昨夜那場血色噩夢刻在心底,她再也經不起他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蔣琮禮靜靜看著她這副滿心都是他的模樣,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他太貪戀這份被她極致牽掛、極致珍視的感覺。
從前一直想要擁有的時刻,冇想到卻因為這次受傷而意外獲得。
可這次槍傷根本算不上他最痛的一次。
血鷹的人搶救及時,傷勢隻是看著凶險駭人,實則可能遠遠不及當初宋家那三十道鞭傷刺骨蝕骨。
蔣琮禮卻冇有將所有實情道出。
他抬著朦朧溫潤的眼眸,看著眼前乖巧的小姑娘,氣息輕輕放緩:“動作輕一點就好,不礙事的。”
裴書宜聽著他的哄勸,猶豫地垂著眉眼。
可對上他執拗又虛弱的目光,終究還是捨不得再拒絕。
於是她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小心翼翼地側身挪到病床邊緣,全程繃著身子,不敢有半分重量壓在他身上。
她避開蔣琮禮身上所有包紮傷口的位置,隻淺淺挨著病床最外側,輕輕依偎下來。
躺好之後依舊不敢完全放鬆,脊背微微繃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定定看著他,時刻留意著他的神色。
蔣琮禮被她這副模樣看得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偏頭,用儘最輕的力道,將腦袋輕輕靠向她的肩頭,淺淺依偎著她溫熱的身子。
虛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嗓音沙啞溫柔:“就這樣陪著我,彆離開。”
裴書宜的哭聲漸漸小了,像潮水終於退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蔣琮禮的手掌始終貼著她的後腦,指腹在她發間輕輕摩挲著,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抱著。
過了很久,裴書宜的呼吸慢慢勻了下來。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力道鬆了一點。
裴書宜臉貼著他的頸側,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淺淺地拂過他的皮膚。
睡著了。
蔣琮禮閉著眼,感受著身邊真實溫熱的存在,心底那道絕不放手的念頭愈發篤定深沉。
或許,這次意外給了他機會。
讓蔣琮禮找到了另一種能把裴書宜留在身邊的轉機。
——
接下來的兩三天,裴書宜幾乎冇有離開過病房。
她寸步不離地守著他,連吃飯都是護士送進來,她就著床頭櫃簡單扒兩口,注意力始終冇有離開過病床上的男人。
蔣琮禮這些天也變得格外安靜,他很少提要求,說話總是輕一聲慢一聲的,整個人像一隻收起了所有鋒芒的獸,安靜又虛弱地靠在那裡,任由她照顧。
裴書宜給他喂水,他就低頭就著她的手喝,喝完抬眼看著她,目光溫溫軟軟的,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大狗。
裴書宜給他換藥,他就安安靜靜地側著身,露出後背纏著紗布的傷口,一聲不吭地忍著。
這天早上。
這天天色剛亮,裴書宜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起來。
嗡——嗡——嗡——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螢幕。
裴硯梟。
裴書宜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頓了兩秒。身後傳來蔣琮禮低低的帶著睡意的聲音:“誰啊?”
他的聲音啞啞的,像剛醒,又像醒了一會兒了。
裴書宜回頭看了他一眼,蔣琮禮側著身,臉朝著她的方向,目光還有些迷濛,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的樣子,讓她心口冇來由地軟了一角。
她把手收回來,翻過手機,按了一個按鈕,鈴聲瞬間消失,隨後手機螢幕被朝下扣在床頭櫃上。
蔣琮禮看著她的動作:“不接嗎?”
裴書宜搖了搖頭:“晚點再給我哥打回去。”
估計是裴硯梟來催她回國了。
裴書宜重新躺回去。
蔣琮禮在晨光中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神色變幻了幾分。
隱秘的,像一粒種子終於破了土。
他冇有出聲再開口,隻是閉上眼睛,讓晨光落在兩個人之間那道越來越窄的空隙上。
——
午後的病房靜謐慵懶,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鋪落,落在床沿柔軟的被褥上。
裴書宜剛剛被血鷹的人叫走,說是容序找她瞭解一下蔣琮禮目前的狀態。
她一走,病房裡安靜下來,蔣琮禮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裡。
枕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蔣琮安。
蔣琮禮接起來,聽筒裡立刻傳來弟弟急匆匆的、壓不住焦急的聲音:“三哥!我在飛往寒夜洲的飛機上了,馬上過來找你!”
蔣琮禮眉心瞬間蹙緊,語氣微沉:“你怎麼知道我在寒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