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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驟降。
林清月正在取頭上的簪子,銅鏡中映出趙紀淮陰沉的臉。
一看到趙紀淮,林清月身上就隱隱發痛。
她握著簪子的手發顫,麵上鎮靜:將軍回來了,今早......
寬大的手掐上她的脖子,苦澀的藥液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
一碗已儘,趙紀淮放開林清月,一時不察,藥碗砸碎在青磚上。
林清月嗆出血沫,腹中絞痛卻不及趙紀淮眼底的瘋狂駭人——他拇指狠狠碾過林清月的嘴唇,黑色的藥液混著血珠滾進衣領。
趙紀淮突然撕開她中衣,暴雨裹著雷鳴劈開窗紙,照亮他此刻駭人的神情。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林清月無端承受著趙紀淮的怒火,眼底留下一行清淚。
她原以為,隻要李鳶死了,趙紀淮即使最初不愛她,但以後日久生情,他們終會修成正果。
可現在,趙紀淮手握他們林家通敵的罪證,甚至因為李鳶的死處處遷怒於她,她不甘心!
嗬。
林清月突然笑了起來。
將軍當真以為......她抬頭看著趙紀淮:當年送往羌族的佈防圖冇有您的手筆
趙紀淮的手指深深掐進林清月的肩膀:你說什麼!
林清月仰頭大笑,髮髻散亂如瘋婦:三年前你醉酒時,可是親口對我說過'佈防圖藏在虎符暗格裡'......
她突然伸手撫上趙紀淮的側臉,我的好將軍,你難道忘了嗎
趙紀淮渾身血液驟然凝固——那年林清月端來的桂花釀格外濃烈,他恍惚間將季鳶連夜繪製的佈防圖存放處和盤托出。
三日後羌族夜襲,季鳶帶著三千親兵死守城門,左肩被彎刀貫穿時還在大喊:紀淮!我來拖住他們,你帶人繞後!
原來是你。
趙紀淮目眥欲裂,劍柄撞碎妝台上的銅鏡,你可知那場仗死了多少弟兄
當年關門失手,羌敵分明是對他們的佈防瞭如指掌。
那一戰,勝的慘烈,鳶兒想要徹查內鬼,可當時他受了林清月的蠱惑,偏偏對她說了鳶兒的計劃......
重要嗎
林清月踢開腳邊的碎瓷片,染血的指尖勾起他腰間玉帶。
重要的是,如今你我纔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我父親通敵之事敗露......
她突然湊近他耳畔,你猜皇上會怎麼看待你書房暗格裡的羌族密信
驚雷炸響的那刻,趙紀淮拔出旁邊的劍,抵住林清月的喉嚨。
你想死!
林清月嘲諷的笑了出來:你不敢殺我,如果我死了,我爹不會放過你的,你說,李鳶黃泉之下見到你,會是什麼表情啊,她如果知道她捨命相護的夫君,早在兩年前就與我......
閉嘴!
趙紀淮氣的手抖,林清月的脖子被銳利的劍刃劃出一道傷痕。
我是殺不了你,可有時候......趙紀淮俯身:活著比死了更可怕。
比武招親當日,朱雀台旌旗獵獵,金鼓震天。
季鳶端坐高台,一襲赤金鸞紋宮裝,看著下方的人群。
台下烏泱泱立滿世家子弟,羌族使團的車馬恰在此時破開人群。
為首的皇子拓跋烈翻身下馬,玄色狐裘襯得他眉目深邃如刀刻,腰間彎刀寒光凜冽。
羌族大皇子拓跋烈,特來求娶長安公主。
他嗓音低沉,目光挑釁,似笑非笑。
不等季鳶說話,台下的趙紀淮便走了出來:大皇子自可登台比試,隻是羌族年年敗與我軍,這槍劍無眼,恐有閃失......
周圍人自是聽出了趙紀淮口中的揶揄,紛紛大笑起來。
拓跋烈臉色發青,轉而似是想起了什麼,又笑了起來。
不知殿下可曾聽說過當年率三千將士拖住我族三萬勇士的李鳶
季鳶皺眉,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麼。
聽說趙將軍和她成了親,可怎麼京城的‘李鳶’和本皇子在塞外交戰時看到的不太一樣。
說到此,拓跋烈頓了頓,眸光意味深長的盯著台上的季鳶:倒是公主,頸後有一新月形傷疤,乃是我族彎刀所留,可剛剛本皇子瞧著公主頸後似乎有一個相似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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