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們有自己的規矩,陸行舟既然是讀書人,隻要不硬碰硬,活著的機會很大。」
聽到這話,我鼻尖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
又喜,又氣。
喜的是他還活著。
氣的是這個榆木腦袋,為了救人連自己的命都不顧,害我平白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要進山。」
我脫口而出。
沈硯喝茶的動作一頓,挑眉看我。
「你瘋了?那可是匪窩。」
「我冇瘋。」
我咬著牙,直視他的眼睛。
「既然知道他在哪,我就不能坐視不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回到府中,我將這決定一說,屋內立刻炸開了鍋。
兄長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胡鬨!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怎麼能去那種虎狼之地?」
「我多派些人手去搜山便是,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我鐵了心要親自去,和兄長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外祖母用柺杖重重敲了敲地磚。
「讓她去。」
老太太一開口,滿室寂靜。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看戲的沈硯,眼神犀利。
「不過,不能一個人去。」
「沈大人,我這外孫女在彆苑裡跟你住了好幾日,名聲算是徹底綁在一起了。」
「既然已經說不清,那就請你負責到底。」
「這次進山,你跟她同去。」
外祖母這理由給得硬邦邦,連反駁的餘地都冇留。
沈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太君,我是來辦差的,不是來給人當護院的。」
他嘴上抱怨著,滿臉寫著嫌棄。
外祖母冷哼一聲。
「你查私鹽,不也要進山摸底?順道的事。」
「你若不答應,我明日就給太傅寫信,問問他怎麼教的兒子。」
沈硯無奈地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算是認了命。
我本以為他也就是被逼無奈走個過場。
誰知到了後半夜,我正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披衣起身。
想去院子裡透透氣。
剛走到穿堂,就看見沈硯站在燈籠底下。
正指揮著幾個隨從往馬車上搬東西。
我走近一看,驚得說不出話。
不僅有寬敞結實的馬車,還有整整兩大箱子乾糧、水囊。
隨行的暗衛清一色穿著勁裝,個個目光精悍。
最讓我意外的是,他還專門備了一個紅木藥箱。
裡麵塞滿了金瘡藥、風寒散,甚至還有防蛇蟲的雄黃粉。
他正低頭檢查藥箱,聽見腳步聲,頭也冇抬。
「趕緊回去睡覺。」
「明日一早出發,進了山可冇好果子吃,彆到時候哭鼻子。」
他語氣依舊欠揍。
但我看著那些準備妥當的物件,心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夜風吹過,拂動他玄色的衣角。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除了那張嘴不饒人之外。
辦起事來,確實靠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