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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王鹽商家的帖子果然送到了外祖府上。
我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裙,臉上略施薄粉。
讓自己看起來有幾分憔悴。
到了王家,王夫人果然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
字字句句不離京城和我與陸家的婚事。
我由著她問,隻低頭用帕子沾著眼角,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等她問得差不多了。
我纔像是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無意間泄露了一句。
「......陸家哥哥也是糊塗,怎能把那麼要緊的東西隨身帶著......」
「如今人找不到了,東西卻落到了沈大人手裡。」
「我家兄長已經派人星夜送回京城交由太傅大人定奪。」
「隻盼著......隻盼著彆牽連到我們家纔好。」
我話說得含糊,眼神卻死死盯著王夫人的臉。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端著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茶水灑了半杯。
我知道,魚上鉤了。
當天夜裡,訊息就傳了回來。
王鹽商聽聞賬本已被送往京城,嚇得魂飛魄散。
連夜收拾金銀細軟,準備從碼頭乘船跑路。
而薑梨早已帶人摸清了倉庫的底細。
陸行舟畫出的那張路線圖,也精準地標出了王鹽商最可能選擇的逃跑水路。
沈硯在碼頭佈下的,是一張天羅地網。
我和兄長趕到碼頭時,那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王鹽商被官兵團團圍住。
他手下的幾個護院狗急跳牆,竟挾持了幾個在碼頭做活的百姓當人質。
與官兵對峙。
人群裡,我看見了前幾日在花宴上對我冷嘲熱諷的幾個貴女。
她們此刻正白著臉,躲在家人身後,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們的目光掃過我,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在她們看來,我這個被退婚的棄婦,出現在這種混亂的場合。
簡直是自取其辱。
「你看她,還真敢出來。」
「陸公子都不要她了,她還追到這兒來,真是丟人現眼。」
「可不是嘛,聽說那陸公子是跟山匪混到一起了,真是物以類聚。」
她們的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十幾個身手矯健的男女,從貨箱的陰影裡冒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一身紅衣的薑梨。
他們手裡冇有刀,隻有一些繩索和木棍。
卻像狼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製服了那幾個持刀的護院。
將受驚的百姓穩穩地護在身後。
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傷到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方纔還說山匪低賤的幾個貴女,此刻都看得目瞪口呆。
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鹽商見勢不妙,發出一聲尖叫。
竟將手裡一個沉重的鐵皮匣子奮力扔進了江裡。
「賬本!」
有人驚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裡的江水又黑又急,這匣子扔下去,哪裡還撈得上來?
就在眾人以為證據就此沉入江底時。
一道身影冇有任何猶豫,縱身躍入了冰冷的江水。
是沈硯。
所有人都驚呆了。
人群裡有人竊竊私語。
「那不是太傅家的公子嗎?」
「京城來的清貴少爺,怎麼......」
怎麼會親自下水?
在他們眼中,沈硯這樣的人。
就該是站在岸上,指揮著手下人去撈,自己則雲淡風輕地搖著扇子。
可他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