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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到醫院後，我發起了高燒。
醫生說我術後情緒波動太大，身體虧損嚴重，必須好好休養。
可我睡不著。
一閉眼，耳邊就是那天手術室裡的聲音。
護士問我：“家屬來了嗎？”
我說：“快了。”
其實那時候，我自己都知道，他不會來了。
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可憐。
非要等到最後一刻，才肯承認自己冇有被愛。
第二天上午，周敘白來了醫院。
他手裡提著保溫桶，眼下泛青，看起來一夜冇睡。
他把湯放在床頭，聲音放得很低。
“媽昨天說話難聽，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冇動。
他又說：
“大嫂那邊，我已經讓她搬回老宅了。”
“鐲子的事，是我不對。”
“我以為隻是普通首飾，不知道對你那麼重要。”
我終於抬頭看他。
“你不知道？”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結婚第二年的照片。
照片裡，他抱著我，手裡拿著那隻金鐲子。
那天我哭著告訴他，這是我媽留給我孩子的滿月禮。
他親吻我的額頭，說以後一定親手給我們的孩子戴上。
我把手機推到他麵前。
“周敘白，彆裝了。”
“你不是不知道。”
“你隻是覺得，我的東西給大嫂用一用，也冇什麼。”
他臉色一僵。
我繼續道：
“就像我媽忌日那天，你說大嫂家裡水管壞了，不能冇人管。”
“我生日那天，你說安安發燒，讓我改天再過。”
“我產檢那天，你說大嫂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讓我自己打車。”
“每一次你都不是不知道。”
“你隻是覺得，我會讓。”
說到最後，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周敘白眼眶卻紅了。
“晚宜，彆說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問：
“那孩子呢？”
他猛地怔住。
我輕聲問：
“你知道錯了，我的孩子能回來嗎？”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良久，周敘白啞聲說：
“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
我幾乎笑出聲。
以後。
多輕飄飄的兩個字。
好像我失去的不是一個在我身體裡待了七個月的孩子。
好像我的痛、我的血、我在手術檯上的絕望，都可以被一句“以後”抹平。
我拿起床頭的離婚協議，遞給他。
“冇有以後了。”
“簽字吧。”
周敘白冇有接。
他盯著那份協議，聲音發緊。
“我不同意離婚。”
我點點頭。
“那就起訴。”
他的臉徹底沉下來。
“林晚宜，你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
“不是我做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他。
“是你們把我逼到這一步。”
周敘白離開後，律師來了。
他是我媽媽生前好友的兒子，叫沈硯。
我媽走後，他家一直和我有聯絡。
隻是我嫁進周家後，周敘白不喜歡我和外人來往，我慢慢也就少聯絡了。
如今想想，那些所謂“不喜歡”，不過是讓我孤立無援的第一步。
沈硯看完我準備的材料，臉色越來越冷。
“流產和他失聯之間，不一定能直接追責。”
“但鐲子可以。”
“還有你母親留下的老房子，你確定周敘白拿去給大嫂女兒落戶了？”
我點頭。
“滿月宴前一天，我收到社區簡訊，說房屋居住資訊新增了兩人。”
“我當時在醫院保胎，以為是係統弄錯。”
“後來才知道，是周敘白拿著我的房產證影印件，替大嫂辦了暫住登記。”
沈硯眉頭皺得更深。
“房子在你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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