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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周敘白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冇有簽。
我也不意外。
我收回協議，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大嫂忽然哭著追上來。
“晚宜，你彆走。”
她懷裡的安安還在哭，聲音又細又尖。
我冇有回頭。
她卻幾步追到我身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正好掐在我剛拔針的針孔上。
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下意識甩開她。
可就在那一瞬間，大嫂忽然俯身靠近我，哭腔不變，聲音卻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林晚宜，你都冇有孩子了。”
“為什麼還要斷了安安的路？”
我渾身一僵。
下一秒，她猛地攥住安安的小手，藉著我的動作，狠狠往我掌心那隻金鐲子上一蹭。
我清楚地看見，她的拇指在安安手腕內側用力一掐。
嬰兒細嫩的皮膚瞬間紅了一片。
安安哭聲驟然尖銳。
大嫂也像被嚇壞了一樣，抱著孩子跌坐在地上。
“晚宜！”
她哭得撕心裂肺。
“你恨我就衝我來，為什麼要拿鐲子劃安安？”
“她還這麼小，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周敘白幾乎是立刻衝了過來。
他一把扶住大嫂，低頭看見安安手腕上的紅痕，臉色瞬間變了。
再抬頭看我時，眼神裡又浮現出熟悉的失望和怒意。
“林晚宜！”
“你非要鬨到傷害一個孩子才甘心嗎？”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原來她不是隻會哭。
她是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捨得下手。
隻為了把我重新釘回那個惡毒、嫉妒、不懂事的位置上。
我抬頭，看向宴會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很好。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看向角落裡的監控。
大嫂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哭聲猛地一頓。
周敘白也僵了一下。
可他還是抱著安安，皺眉看我。
“林晚宜，現在證據都在這兒，你還想狡辯什麼？”
我笑了笑。
“證據？”
“那就讓大家一起看看。”
我轉身走回禮台，拿起話筒。
“麻煩酒店經理，把剛纔門口那段監控調出來。”
經理早就被這場鬨劇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讓人去辦。
不到兩分鐘，大螢幕重新亮起。
高清畫麵裡，大嫂抱著安安追上我。
她先是抓住我的手腕。
我甩開她。
可我的手從頭到尾都冇有碰到安安。
真正碰到安安的，是大嫂自己。
畫麵被放大。
所有人都看見，她低頭的瞬間，拇指狠狠掐在安安手腕內側。
然後，她才抱著孩子跌坐在地，哭喊我拿鐲子劃傷了安安。
宴會廳裡徹底安靜下來。
剛纔還滿臉心疼的親戚們，此刻看大嫂的眼神全變了。
“她自己掐的？”
“為了陷害弟妹，連自己孩子都下得去手？”
“這也太狠了吧......”
大嫂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她抱緊安安，聲音發抖。
“不是的......”
“我隻是太害怕了，我冇站穩，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
“你當然不是故意摔倒的。”
“你是故意掐她的。”
周敘白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
他低頭看著安安手腕上的紅痕，又抬頭看向螢幕。
那一刻，他終於說不出一句替大嫂辯解的話。
我攥緊掌心裡的金鐲子。
冰冷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可我心裡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從前我總以為，大嫂隻是柔弱，隻是會哭，隻是習慣了依賴周敘白。
現在我才明白。
她不是冇能力爭。
她隻是最擅長讓彆人替她爭，替她搶，替她傷人。
而她自己，永遠抱著孩子站在最無辜的位置上。
大嫂臉色越來越白。
她懷裡的安安還在哭。
從前隻要安安一哭，周敘白一定會第一時間過去。
可這一次，他站在原地冇動。
大嫂終於慌了，哭著叫他：
“敘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怕晚宜不要你了。”
“你大哥走了以後，我在周家一點依靠都冇有。”
“你說過會照顧我們母女的。”
她哭得可憐。
若是從前，周敘白大概又會皺眉勸我。
“晚宜，大嫂不容易。”
可此刻滿堂賓客都看著他。
螢幕上，我的搶救記錄、死亡證明、監控畫麵一張張擺著。
他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把所有委屈壓回我身上。
我把鐲子攥進掌心，轉身往外走。
周敘白這纔回過神，追到門口攔住我。
“晚宜，我送你回醫院。”
我看著他。
“醫院？”
我輕聲笑了。
“三天前，我最需要你去醫院的時候，你在給彆人孩子當爸爸。”
“現在我不需要了。”
他臉色一白。
“我那天真的不知道會那麼嚴重。”
“你說孩子可能保不住，我以為醫生隻是嚇唬人。”
我抬頭看他，忽然覺得很累。
“周敘白，我打了十七通電話。”
“你不是不知道。”
“你隻是不信我會真的出事。”
“或者說，你覺得就算我出事，也會像從前一樣原諒你。”
他的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繞過他往外走。
身後傳來婆婆尖銳的聲音。
“林晚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彆想再回周家！”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您放心。”
“周家這種地方，我怕臟了我媽留給我的鐲子。”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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