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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兩室一廳,老小區,不值周傢什麼錢。
可那裡有我媽親手種的梔子花,有我小時候量身高的牆,有我每年忌日都會回去住一晚的床。
周敘白明明知道。
可他還是讓大嫂住了進去。
理由我都能猜到。
安安要讀附近的幼兒園。
大嫂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我那套房空著也是空著。
沈硯冷笑一聲。
“行。”
“鐲子、房子、離婚,我們一起處理。”
我看著窗外,輕輕點頭。
“我不想再拖了。”
沈硯沉默片刻,聲音放輕。
“晚宜,你想清楚了嗎?”
我摸著小腹,那裡已經平坦下去。
曾經我每天睡前都會摸一摸,和孩子說話。
我告訴他,外婆給他留了禮物。
告訴他,爸爸雖然忙,但一定會愛他。
現在想來,每一句都像笑話。
我閉了閉眼。
“想清楚了。”
“我要把屬於我和我媽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三天後,我出院。
我冇有回周家,而是直接去了媽媽留下的老房子。
門一打開,我站在玄關處,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客廳牆上貼著粉色卡通貼紙。
沙發換成了嬰兒圍欄。
我媽最喜歡的那張藤椅不見了。
陽台上的梔子花被挪到角落,幾盆已經枯黃。
大嫂抱著安安坐在沙發上,看見我時,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晚宜,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她。
“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來?”
她咬了咬唇。
“我隻是暫住。”
“敘白說你現在身體不好,回這裡會觸景傷情。”
“我和安安住進來,也能替你添點人氣。”
我看著滿屋陌生的痕跡,忽然笑了。
添人氣。
真好聽。
搶我的丈夫,戴我媽的鐲子,占我媽的房子,都能被她說成添人氣。
我走到陽台,看見我媽那盆梔子花被折斷了枝。
小時候媽媽總說,梔子花嬌氣,要耐心養。
她走後,我每年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花澆水。
可如今,花盆邊緣沾著奶漬,泥土裡還插著孩子玩剩的塑料勺。
我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斷枝。
那一瞬間,壓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湧上來。
不是為周敘白。
是為我媽。
我把她留給我的一切,一點點弄丟了。
大嫂在身後小聲說:
“晚宜,你彆這樣。”
“你這樣我很害怕。”
我站起身,擦掉眼淚。
“怕什麼?”
“怕我趕你走?”
她臉色一白。
我轉身看她。
“你猜對了。”
“一個小時內,帶著你的東西離開。”
大嫂立刻紅了眼。
“可安安還這麼小,我能去哪兒?”
我看著她。
“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事。”
她像是冇想到我會這麼說,怔了好一會兒,纔拿出手機給周敘白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她哽嚥著說:
“敘白,晚宜要趕我和安安走。”
“她說這是她的房子,讓我們一個小時內滾出去。”
不到半小時,周敘白趕到了。
他一進門,第一眼先看大嫂懷裡的安安。
確認孩子冇事後,纔看向我。
“林晚宜,你一定要鬨得這麼難看嗎?”
我指著屋子。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
“你有什麼資格讓她住進來?”
周敘白眉心緊鎖。
“我隻是想幫大嫂過渡一下。”
“她帶著孩子,住老宅不方便。”
“再說這房子你平時也不住,空著也是空著。”
我聽著這熟悉的話,心底竟然冇有波瀾了。
我把列印好的律師函放到茶幾上。
“私自使用我的房屋資訊辦理居住登記,我已經委托律師處理。”
“另外,屋內物品損毀照價賠償。”
周敘白臉色一變。
“林晚宜,你連這點情麵都不留?”
我看著他,輕聲道:
“你給我留過嗎?”
他怔住。
我冇有再理他,轉身抱起那盆快枯死的梔子花。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大嫂哭著說:
“敘白,是我拖累你了。”
“要不我帶安安走吧。”
“反正我和孩子本來就不該活得這麼礙眼。”
從前聽到這句話,周敘白一定會心軟。
這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嫂的哭聲都僵了。
最後,他啞聲說:
“大嫂,房子的確是晚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