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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小姨！”溫母厲聲斥責，隨即轉身關切地檢視溫若，“若若，你冇事吧？”
溫若立刻依偎進溫母懷裡，露出委屈的神情：“姐，我隻是想勸勸以寧，她就……”
溫以寧站在原地，咖啡順著髮梢一滴一滴落下。
左臉是滾燙的刺痛，右臉是冰涼的咖啡，心卻像是被浸在冰窖裡。
她看著這個生她養她的女人，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年，她發高燒到四十度，溫母卻因為溫若說想去香港購物，就把溫以寧一個人扔在醫院三天。
想起每一次我受委屈時，溫母總是說：“你是晚輩，要讓著小姨。”
想起溫母永遠第一時間護在溫若身前，就像現在這樣。
“媽，”溫以寧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咖啡館都安靜下來，“你還記不記得，我十六歲發燒住院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你在陪你的好妹妹買包。”溫以寧慢慢擦去臉上的咖啡漬，“就像現在這樣。”
她端起那杯冰美式，在她們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從自己頭頂倒下。
冰冷的液體順著脖頸流進衣領，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一杯，敬你們偉大的姐妹情深。”
她把空杯子輕輕放回桌上，看著麵前兩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陪你們演這出相親相愛的戲碼了。”
溫以寧看著眼前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媽媽”的女人，和她身後那個泫然欲泣、她喊了二十多年“小姨”的女人。
心口那片早已千瘡百孔的地方，終於徹底沉寂，不再有任何波瀾。
溫以寧從隨身的手包裡，平靜地取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母親麵前。
“媽，”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輕緩，“這張卡裡，有一百萬。密碼是你生日。”
溫母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張卡上停留一瞬，隨即又被慣有的怒火取代：“你這是什麼意思？拿錢羞辱我？”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養老錢。”
溫以寧看著她，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從前那份渴望被認可的孺慕，“從今往後，我們母女情分，就值這些。我們……兩清了。”
“兩清？！”
溫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尖，指著溫以寧的鼻子罵道，“溫以寧！我白養你這麼大了！你這個不孝女！你給我跪下！向你小姨道歉！向我道歉！”
“跪下？”溫以寧輕輕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眶抑製不住地泛起酸澀，不是因為委屈，而是為過去那個無數次在她們麵前卑微隱忍的自己感到悲哀。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楚硬生生逼了回去，挺直了脊背。
“該跪的，從來不是我。”
她無視母親尖利的斥罵和溫若那看似擔憂、實則得意的眼神，拎起包，決絕地轉身，一步也冇有停留。
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溫以寧眯了眯眼，還冇來得及適應光線，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姐姐……”江融緊緊抱著我，聲音裡滿是心疼，他看著溫以寧狼狽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你辛苦了……”
溫以寧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微顫和那份真摯的關切。
但此刻，她像一塊被冰封的木頭，無法給予任何迴應。
她淡淡地，卻堅定地推開了江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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