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267章 買參客

第267章買參客

烏雲輕巧的踩著房簷與他並行，一人一貓並行，一起撞薄霧之中。茲街的晦暗小巷裡，蟄伏著的地頭蛇紛紛跟上。

地頭蛇們紛紛加快腳步，卻沒想到陳跡正在拐角等著他們。當先一人猝不及防撞陳跡懷裡，還未反應過來，一照麵便被陳跡卸了肩膀。

他眼神冰冷的注視著所有人：「諸位江湖好漢，跟著我做什麼？」

另一人也解釋道：「這位爺，您是三爺關照過的人，我們絕不敢歹念。隻是我們真的被得沒辦法了，要糧食沒糧食，要出路沒出路，如今隻想買個訊息，打聽一下固原現在到底什麼境！」

灰漢子急了：「昨天有人看見胡總兵邀請您去城門樓，您肯定知道的比我們多，您行行好，哪怕隨便點訊息也，我們花銀子買！」

難怪昨天夜裡龍門客棧聚滿了買訊息的人，難怪這些人在門外守了一夜。可胡鈞羨所說之事牽涉深遠，他不能賣這個訊息。

說罷，他推開鉗製住的漢子，轉狂奔進薄霧裡。地頭蛇們不管陳跡先前警告，依舊想要追上，可才剛剛跟了兩個街口，便徹底跟丟。

頭頂牆簷上，烏雲喵了一聲：「附近沒人。」

他順著井繩潛井中，確定糧食還在，這才放下心來。

陳跡打量著堆小山的糧食：「烏雲，你留在此看守，若有人來……」

陳跡仰頭看著它：「若是尋道境的大行來了呢？」

陳跡：「……」

烏雲噢了一聲：「明白！」

……

元草堂。

他端起杯盞輕輕吹了吹，淺啜一口後微笑道：「掌櫃會，這雲州來的上好普洱口花香、回甘醇厚，想來是馬幫從冰島村帶來的新茶？」

胡三爺若無其事的又吹了吹茶盞，這才輕聲問道:「我怎麼聽不懂掌櫃在說什麼，什麼糧食？您的糧食丟啦？」

胡三爺笑了笑：「掌櫃不要這麼大的火氣，我又不知道你把糧食藏在哪，怎麼能說是我拿的呢？我隻是一個無辜的買參客啊！」

胡三爺放下茶盞，慢悠悠道：「掌櫃上一次好像沒把我放在眼裡，今日怎麼又覺得我能耐大了？奇怪，我這能耐到底是大，還是不大？」

胡三爺樂了：「我又不是白拿你人蔘，尋常野山參五兩一斤，老山參八兩一支，這已是大災之年不錯的價碼了，我是在幫你啊。」

胡三爺沒理會他，自顧自掰著指頭算道：「邊軍征走了駱駝、騾子、馬匹，便是全城百姓都死了，他們起碼也能扛上十天半個月。到時候你那一大家子人，怕是都要死了呀……」

胡三爺譏笑道：「你是不是無辜百姓自己心裡清楚，真當我們不曉得你是什麼來路？」

胡三爺神寡淡道:「景朝東京道龍化州……還用我繼續說麼？」

胡三爺哦了一聲：「那你燒吧。」

胡三爺又哦了一聲:「那你賣別人吧，別人手裡可沒糧食。他們自己都要死了，哪還顧得上買人蔘？」

正當此時，有人進門檻平靜問道：「掌櫃，今日人蔘什麼價？」

未等他開口，胡三爺已沉下臉來對陳跡說道：「生麵孔，新來的？」

胡三爺淡然道：「固原，胡鈞元。」陳跡沉默片刻：「不好意思，沒聽說過。」

一旁的掌櫃眼神一，殷勤問道：「客想買人蔘？是要買尋常野山參，還是上了年份的老山參？」

掌櫃又問：「客想要多？」

大買賣！

「八百支？」胡三爺撇了掌櫃一眼：「據我所知，你元草堂裡的老山參可有一千三百支。」

他餘瞥了瞥胡三爺，又看向陳跡，心思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思慮著如何借這個生麵孔與胡三爺周旋。

此時，胡三爺端起茶盞，慢條斯理道：「年郎，這位掌櫃正憂心糧食之事，怕是沒心思做你的生意。」

「糧食？」陳跡轉頭看向掌櫃：「您家糧食怎麼了？」

陳跡意外道：「糧食……我有啊。」

陳跡笑著說道：「掌櫃要買多糧食呢？大米、小米、苞米，醃菜、臘，我這都有。」

「慢著！」陳跡抬手止住掌櫃形。

陳跡慢悠悠問道：「敢問掌櫃的人蔘怎麼賣？」

陳跡轉就走：「那您且留著人蔘，我等十日再來。」

陳跡當即轉：「掌櫃，我可是誠心想買的，你那老山參，有多我要多。」

陳跡微微一笑：「怎麼，這生意你能做，旁人做不得？做生意一事講究個你我願，強扭的瓜可不甜。」

陳跡鎮定道:「那就試試。」

陳跡思索片刻：「掌櫃，六兩一支，您若不願賣，我轉就走。如今固原城裡有糧食的人可不多，我把糧食換銀子反倒更賺錢些。」

胡三爺哈哈一笑:「怎麼樣，還不如賣給我呢，我出的價還更高些。」

胡三爺收斂了笑容:「八兩一支。」

掌櫃雙眼炯炯有神看向胡三爺:「三爺，看來咱們緣分未到。」

掌櫃目送胡三爺離開，朝他背影呸了一聲。

掌櫃為難道:「客，這價格實在太低了，要不您再抬一手？」

陳跡回:「掌櫃，你若誠心賣，咱們纔有商量的餘地。」

陳跡慢悠悠道:「我隻帶了七千兩銀子。」

陳跡也笑了起來：「不是還有糧食呢嗎，沒了糧食，您那一大家子人可怎麼活？難道一家子人還不值四千兩銀子？」

陳跡攤手:「要不算了？」

說罷，他回頭對後院喊道：「給客上好茶，將咱們的老山參都抬出來，給客人過過目！」

掌櫃冷笑一聲：「急什麼，賣給胡老三可就真的拿不回來了。這小子是個愣頭青，是個沒腦子的。一會兒你帶人把人蔘裝車給他送去，就守在他門外，等天黑了……那麼多人蔘，他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早晚還得回到我手上。記住，下手要快，別讓那胡三兒截了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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