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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變與未變
第266章變與未變
胡三爺坐在桌案旁喝了口茶：「這天下間的所有帝王都很清楚，累死他們也管不盡天下事，所以他們真正在意的隻有一件事：誰在覬覦他們手中的權力。胡家若一口氣出兩位神道境的大行，恐怕仁壽宮裡那位，覺都睡不著。」
胡三爺哈哈一笑：「神道境如天塹，除非景朝武廟陸那般彩絕艷之人，誰有把握說自己這輩子一定能踏過那個門檻？便是我胡家那位年監正也從未誇下過海口，徐則乾脆說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但這些，對仁壽宮裡那位重要嗎？」
胡三爺認真道：「兩朝神道境大行攏共四位，景朝兩位，寧朝兩位，多一位都不行，這是帝王的默契。」
那隻眼明明是壞的，卻像是能看到人心底裡。
胡三爺笑了笑：「是我。」
胡三爺隨口道：「我要離開固原做點事，不辭走不掉。」
胡三爺提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茶，漫不經心道：「打打殺殺做什麼，也許我隻是想看看固原外麵的世界變什麼樣子了？當初要來固原的時候，母親不同意，說離家太遠。我了一匹快馬，帶了五百兩銀子，一路趕來固原投軍，一走便是十二年。」
「沒有人在意這裡。文人們不在意，部堂們也不在意，軍餉與輜重運到這裡之前就被層層盤剝，他們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固原失守，反正影響不到京城的繁華。我想，胡鈞羨與我、與所有邊軍一樣，我們痛恨這裡，做夢都能夢見自己離開這裡，回到繁華的京城，逛廟會、賞花燈。」
陳跡忽然問道：「有什麼是沒變的嗎？」
陳跡好奇道：「既然已經離開，胡三爺為何又回到此？」
陳跡沉默。
張錚的大嗓門隔牆傳來：「陳跡不會被邊軍扣住了吧，怎麼還不見回來？要不咱們去邊軍尋他吧，既然陳家不願管，那咱們就抬出徐家，我不信那胡鈞羨敢鐵了心與徐家結死仇。」
卻聽張夏說道：「你我隻能算半個徐家人，借徐家份也未必真的好使，這樣，我們去城西白雲寺，用小叔叔的名頭。」
剎那間，隔壁安靜下來。
說罷，他坐回八仙桌旁喝了一口茶水。
陳跡搖搖頭：「三爺若要殺我，想必也不用這般麻煩。」
陳跡眼神微：「我隻是陳家庶子，先前還被送去醫館當了兩年學徒，彼此間有些生疏了，他們不願出頭也有可原。」
他在江湖上爬滾打，自然知道當學徒有多苦，沒工錢還是小事，當了學徒可就要把尊嚴擱一旁了。
陳跡解釋道：「我師父是醫姚奇門，他對我好的。」
陳跡默默看對方一眼，他與胡三爺並不相，聊到陳家已是淺言深。而當下這句話，更像是長輩對晚輩說話的語氣。胡三爺自知失言，趕忙起轉開話題：「你想要人蔘的話，明日上午巳時來元草堂，那會兒應該就可以了。」
陳跡疑道：「三爺要去哪？」
房門合上，獨留陳跡一人待在胡三爺的房間之中沉思。
奇怪。
走廊裡傳來太子溫和的聲音：「張二小姐，陳跡在房中嗎？」
陳跡解釋道：「方纔與這房間裡的朋友聊幾句……殿下找我有事？」
陳跡拱手道：「殿下多慮了，卑職並未放在心上。」
陳跡當即說道：「請殿下寬心，卑職明日一定為羽林軍尋來糧食。」
他從手腕上摘下一串佛門通寶遞到陳跡手中：「這是一千兩銀子，全部予你支用，糧食越多越好。」
……
天還未亮，龍門客棧便已熱鬧起來。
商賈所帶的財貨，全被客棧吞口中，不知去向。
陳跡合攏窗戶：「我不是以大局為重。胡鈞羨可能要開門獻城了，真到了那時候，糧食也賣不上價錢，我要趁著最後的時機，把能賺的銀子全都賺完。」
陳跡嗯了一聲：「把你們安頓在地窖裡，我才能放心做事。」
沒等天徹底亮起，陳跡悄無聲息拉開房門，四人魚貫而出，悄悄往樓下走去。
茲街路旁的小巷裡有人見他們出門，立刻低了鬥笠綴在他們後。陳跡沒有理會，可走出十餘丈，竟又有一撥人綴上來。
他們也不避著蹤跡，陳跡加快腳步，他們也跟著加快腳步；陳跡停下，他們也跟著停下；陳跡回頭與其對視，他們便明目張膽的與陳跡對視。
陳跡思索片刻，轉返回客棧：「帶著你們甩不掉這些人，你們且在客棧裡等著，我甩掉他們辦完事就去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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