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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張拙與陳禮欽正在柿子樹下踱來踱去，姚老頭搬了張椅子閉目養神，眼皮都沒抬一下。
張拙旁一名年輕人發了瘋似的衝上來：「畜生，放開我妹妹，有事沖我張家男丁來，何必為難子？」
千鈞一髮之際，陳跡搶先一步攔在馮先生前，一拳捶在年輕人腹部。
陳跡冷聲道：「敢對馮先生無禮？找死。」
說罷，他目從張拙、陳禮欽、姚老頭臉上一個個掠過，最終回看張拙：「張大人，在下一直聽聞你棋藝一絕，不知可否對弈一局？我隻怕過了今日，往後便沒機會與張大人下棋了。」
馮先生一怔，而後失聲大笑道：「你們這些文啊，罵人都拐著彎呢，不夠痛快。」
佘登科應了一聲，趕忙進了飛雲苑的罩樓倒水。
陳禮欽在一旁冷聲道：「當年在東林書院的時候，先生們也常常誇獎你來著，怎的如今自甘墮落，給劉家當了家奴？」
「羨慕什麼？」
陳禮欽皺眉：「這都是稀鬆平常之事，有什麼可羨慕的？」
張拙反駁道：「我出同樣不好，這可不是給別人當家奴的理由。」
張拙凝聲問道：「你羈押著我們，到底要做什麼？」
「討什麼賊？」
張拙不是傻子，當即深吸了口氣：「你們想用清君側的名義進京？」
佘登科端來茶水，馮先生猛灌一杯，又遞迴給佘登科：「確實口了，幫忙再倒些。」
馮先生坦然道：「我知道啊。」
馮先生誠懇道：「張大人，你給我寫討賊檄文，我饒你一家老小不死，如何？」
卻聽張拙冷笑一聲：「劉家倉促起事必敗無疑，我早一點、晚一點被滿門抄斬，有何區別？」
張拙站起來，整了整上的紅袍：「未事、先樹敵可要不得，你若殺我一家老小，便是與徐家為敵，屆時腹背敵，憑什麼清君側？」
張拙冷笑：「你大可一試。」
陳禮欽肅然道：「我陳家書禮傳家，怎可與爾等同流合汙？」馮先生哦了一聲：「看來，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陳大人，你兒子陳跡在我手中，此時我一聲令下，他便要人頭落地了。我給你十息時間思考，十息過後，你便一個兒子。」
馮先生倒數著：「十、九、八……三、二、一。」
馮先生慨：「庶子果然是庶子。人人都說我朝不分嫡庶，即便嫡庶有別，也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但大儒們向來上一套，心裡一套，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真到事兒上時，才知道到底有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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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陳跡離開，張拙忽然出聲：「慢著！」
張拙想了想說道：「那陳跡早與陳家翻臉，住在太平醫館多年未曾歸家，此事與他何乾？爾等要清君側，自詡為正義之士，何必做傷天害理的事牽累無辜？姚太醫，您說是不是？」
馮先生啞然。
姚老頭瞥他一眼：「我好歹也是正七品。」
張拙挑挑眉：「那你就莫要為難一個小小的醫館學徒了，此乃小人之舉。」
「是，」陳跡提著陳問孝來到石桌旁：「大人，怎麼做？」
他低頭一看，隻見陳問孝管下正淅瀝瀝滴出尿來。
陳問孝如遭雷擊，痛聲大哭：「爹，救我啊！」
他從腰間出佩刀，舉刀便要砍下。
馮先生眼睛一亮：「怎麼說？」
馮先生鼓起掌來：「好好好，閹黨誤國久矣，天下有誌之士人人得而誅之！相比張大人，陳大人纔是真正的有識之士啊！」
陳禮欽側過頭去，一言不發。
張拙轉頭看向兒子：「我該寫嗎？」
張拙又轉頭看向張夏：「閨，你怎麼說？」
張拙哈哈一笑：「我這兒子閨還可以，起碼比陳大人的強！」
一名甲士低聲問道：「那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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