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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福將
「嗯？」
夜下，陳跡反剪著張夏的雙手，低聲說道：「劉家反賊數以萬計，而我隻有孤零零一個人，做不來力挽狂瀾之事。做不到的事，我不能輕易許諾。」
話未說完，先前質疑過陳跡的甲士已經來到左近，他打量著張夏：「此是誰？」
陳跡抬頭看去，卻見這位被稱為大人的麵甲與其他人都不同，其他人麵甲上皆是不喜不悲的『人麵』，而這位臉上則是怒目圓睜的『虎麵』。
他沉思片刻後對旁甲士揮手道：「張家主母還未找到，你繼續搜，我與他一起押解張夏出去。」
陳跡披重甲、倒提長矛，推搡著張夏往府外走去，虎麵甲士便在後麵跟著，握了手中的長矛，警惕的看著他。
一路上，原本燈火通明的張府已是一地狼藉，當張夏路過府丫鬟、小廝時，便微微側過臉去不忍多看。
這位陳氏貴公子衫髒、頭上攏著髮髻的簪子也不知道丟去了何。
隻見十餘名甲士默默靠近過來，似要對陳跡形圍殺之勢。
下一刻，他倒提著長矛走進人群之中，拎著陳問孝的領子，將對方提溜出來。
陳跡冷聲道：「你可不是陳府的下人。」
陳問宗瞪他一眼，怒斥道：「給我站直了！你我乃嘉寧三十一年經魁舉人，怎能被宵小之徒嚇倒？陳家的臉麵、朝廷的麵，都讓你丟盡了！」
虎麵甲士形一頓，緩緩放鬆了握著長矛的手：「很好，記你一功。對了，你……」
黑甲武士聞聲去，卻見小巷盡頭，有人披著一襲青大氅策馬而來，彷彿一位踏雪而來的詩人，興起而至。
陳跡心神一凜。
虎麵甲士抱拳悶聲道：「回稟馮先生，如今是錢將軍，周將軍另有公務在。」
虎麵甲士趕忙道：「請馮先生放心。」
虎麵甲士稟報道：「陳府親眷隻有兩人，陳禮欽髮妻剛巧去了郊外田莊盤賬，不在陳府之中。」
虎麵甲士繼續稟報：「張拙與其嫡子被圍困在府衙，府中隻抓住了張二小姐。」
虎麵甲士回應：「據府中小廝說今日去了城南陀羅寺燒香禮佛，還沒回來。」
此時，陳問宗仰頭直視馮先生：「爾等私自緝拿朝廷命親眷，此罪視同謀反，若此時幡然悔悟，固然死罪難逃，卻能保住爾等家人命！」
馮先生慢條斯理道：「陳家公子還是省省力氣吧，這些虎甲鐵騎們早已沒了家人。若想活命，待會兒還是幫我好好勸一下陳大人。隻要他願隨我等一起北上清君側，誅殺閹黨以正朝綱，我保陳家命無憂。」
一名虎麵甲士一擊耳扇去：「牙尖利！」
馮先生挑挑眉：「莫要傷人，我還要將他完完整整帶去陳大人麵前呢！萬一陳大人願意棄暗投明，那往後便是一家人，怎可因這點小事令陳大人心生芥？」
馮先生看向陳問孝調侃道：「陳家公子怎的打扮這副模樣？」
馮先生輕輕一笑：「人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陳大人家也有趣，嫡長子雖有風骨卻迂腐，嫡次子雖膽小如鼠……卻膽小如鼠，倒是那個庶子陳跡讓我刮目相看。對了，是誰陳家二公子找出來的？」
馮先生看了陳跡一眼：「記一功，休沐之日去政事堂領賞……又是誰捉了張二小姐？」
「哦？」馮先生仔細打量起陳跡。
說罷，他轉頭對虎麵甲士道：「上馬，將張府、陳府家眷押往靖王府。」
馮先生勒住韁繩調轉馬頭，往翠雲巷外行去，陳跡也將張夏橫在馬鞍上，策馬跟在最後。
眾人一靜，先前質疑陳跡的虎麵甲士也側目過來，目灼灼。
虎麵甲士目轉了回去。
……
靖王府燈火通明，朱漆大門前點燃了四個高高架起的火盆，火焰熊熊燃燒。
靖王府已在劉家掌控之中。
他將手中銅爐隨手扔給一人，又將大氅解下，顯出裡的一襲青衫：「老爺呢？」
馮先生腳步一頓：「陳大人與張大人呢？」
馮先生意外道：「雲妃夫人呢，怎麼貿然佔了人家的院子？太沒規矩了。」
馮先生低頭思索片刻：「不打擾老爺雅興，咱們先去飛雲苑。」
王府，一排排甲士舉著火把肅然而立。
白鯉與世子站在一旁觀棋，彷彿今日的打打殺殺都沒發生過。
陳跡心中一驚，自己隻是微微轉了一下頭而已，這就被對方發現了：「回稟馮先生，卑職第一次進靖王府，有些好奇。」
陳跡趕忙低頭：「卑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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