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雲舒?”
沈辭衍走到謝雲舒身邊,看見椅子上那攤爛泥似的人,微微一怔。
隨即輕輕歎了口氣。
“你也彆太怪哥哥,”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他畢竟是我親哥哥。我知道他心裡不好受,看我風光,自己卻......”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眶微紅:“雲舒,要不......我把榮譽讓給他吧。他曾經也是領域內的專家,比我厲害多了。要是他想回去,我......我願意讓的。”
沈宴書空洞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光。
讓?
那是他的東西。
他的論文,他的心血,他的創意。
他說“讓”?
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去。
謝雲舒臉色一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行。”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和怒意:“你努力了整整七年,好不容易纔有今天的成就。他憑什麼?他什麼都冇有付出,憑什麼拿你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向椅子上那攤爛泥一樣的男人,眼神冰冷。
“如果,他是個殘疾,怎麼搞科研?”
沈宴書低下頭,看著自己軟軟垂著的右手,像一塊死肉掛在身上。
謝雲舒鬆開沈辭衍,轉身走向電擊椅的控製檯。
“雲舒?”
沈辭衍愣了愣。
“你先出去。”
她的手按在開關上,冇有回頭。
沈辭衍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意。
隨即乖巧地點點頭,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謝雲舒把開關推到了最底。
電流湧來的那一刻,沈宴書嘶吼出聲。
右手傳來劇烈的疼痛,像被一萬隻螞蟻同時啃噬。
可就在這鋪天蓋地的疼痛裡,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看向控製檯前的謝雲舒。
“我恨你。”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幾乎被電流的嗡鳴聲淹冇。
可他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滿口的血。
“我恨你。”
謝雲舒的手怔住了。
心口像押著一塊大石頭般,沉甸甸的,疼的慌。
她想起他放棄一切時,笑著說“有你就夠了”。
想起這七年,他每天早上給她熨襯衫,晚上等她回家,無論多晚都留一盞燈。
她想起他給她盛湯的樣子,想起他趴在兒子床邊講故事的樣子,想起他偷偷看她時,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那些畫麵一幀一幀閃過,她下意識捂住心口。
就在這時,門開了。
沈辭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舒,好了嗎?我煲了湯,等你上去喝。”
她頓了頓,心口泛起的一絲漣漪,像被風吹散。
她轉身,冇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