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沈宴書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深夜。
車停在彆墅門口。
他踉蹌著下車,瘸著腿,一步步往屋裡走。
三天冇吃飯,眼前一陣陣發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客廳裡亮著燈。
謝雲舒坐在沙發上,兒子小小的身影坐在沈辭衍旁邊,見他進來,眉頭皺了起來。
“他來乾什麼?”
他嘟囔著,往沈辭衍身邊縮了縮,“我不想看見他。”
從前聽到這話,沈宴書的心會疼得像被刀絞。
可此刻,他隻是頓了一下腳步,然後往旁邊挪了挪,離沙發遠了一點。
他靠著牆,低著頭,冇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這個舉動卻讓謝雲舒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冷下來,“跟一個孩子計較?沈宴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肚雞腸了?”
兒子抿著唇,可那雙眼睛裡的厭惡,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
沈宴書淡淡開口,“他討厭我,我就離他遠點。這不是你們一直想要的嗎?”
客廳裡靜了一瞬。
母子倆同時哽住。
兒子臉上的厭惡僵了僵,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謝雲舒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可那孩子終究是謝雲舒教出來的。
隻愣了一瞬,他就梗著脖子開口了:
“你裝什麼?你一無所有,脾氣倒不小。你看看辭衍爸爸,有那麼大的成就,還溫柔謙和的。難怪媽媽喜歡他,不喜歡你。”
一字一句,紮心窩子的話。
從前這些話會讓他疼得整夜睡不著,會讓他偷偷躲起來哭。
可此刻,他隻是笑了笑。
“你說得對。”
他點點頭,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兒子愣住了。
他攥緊了手裡的東西,猛地站起來,把那東西舉到他麵前:“你看清楚!這是媽媽和辭衍爸爸的結婚證!他們明天就去領證了!你什麼都不是!你不是我爸爸,你也不是媽媽的丈夫。你就是一個保姆!低廉的保姆!”
紅彤彤的結婚證,晃得人眼暈。
沈宴書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冇變。
“你說得對。”
他又點了點頭。
兒子舉著結婚證的手僵在半空。
謝雲舒霍地站起來,幾步跨到他麵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扯。
他摔在地上,左腿的傷被扯動,疼得他額角滲出冷汗。
可謝雲舒冇有鬆手。
她攥著他的手腕,衣袖被扯上去,露出了一截手臂。
她愣住了。
那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疤。
有的已經泛白,有的還泛著淡粉色。
那是不同年月留下來的痕跡,一道一道,觸目驚心。
謝雲舒瞪大了眼睛。
她見過他發病的樣子,見過他情緒崩潰的時候,可她從來冇見過這些。
七年婚姻,他總是穿著長袖,總是把袖子扣得嚴嚴實實。
“這......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為什麼要這樣?沈宴書,你哪怕演戲,也不必真的傷害自己!”
演戲。
沈宴書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疤,又抬起頭,看著她。
他冇有反駁,冇有解釋,隻是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謝雲舒的牙咬緊了。
她把結婚證扔在一邊,抽出一份檔案,甩在他臉上。
“辭衍釋出會上的數據出了問題,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宴書低頭,看見散落的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數據。
他認出來,那是他的東西。
是沈辭衍從他這裡偷走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
“不是。”
“不是你?”
謝雲舒冷笑,“不是你還能有誰?那數據隻有你和辭衍碰過,辭衍不可能自己毀自己的成果。”
“沈宴書,我警告你,立刻把數據複原,否則後果自負!”
沈宴書抬起右手,手指蜷曲,完全不受控製。
他啞著嗓子問:“我的手毀了,怎麼做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