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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醒來時，沈宴書頭痛欲裂。
他想動，卻發現手腕和腳腕都被緊緊勒住。
謝雲舒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沉著陰翳。
“醒了？”
沈宴書張了張嘴，喉嚨裡全是血腥味，發不出聲。
謝雲舒蹲下來，伸手替他捋了捋額前汗濕的碎髮，動作輕柔。
可她的聲音，卻冷得像冰。
“宴書，你太不乖了。”
她歎了口氣，“本來可以粉飾太平的，你過你的日子，他過他的日子，大家都好。你非要讓他不好過，讓我難做。”
沈宴書瞪著她，眼眶乾澀得發疼。
“你這麼喜歡裝病，”
謝雲舒退後兩步，衝醫生點了點頭，“那我就如你所願。”
按鈕按下的瞬間，沈宴書的身體猛地弓起。
電流竄過四肢百骸，眼前白光亂閃，他看見手指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狀，唾液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流下來，滴在衣服上。
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想起了七年前。
那是他最黑暗的時候。
父母“死”了，他一個人躺在出租屋裡，手腕上纏著繃帶，不想吃不想喝，隻想死。
門被敲響了，謝雲舒站在門口，眉眼溫柔，手裡提著熱粥。
“你是沈宴書吧？我看了你的論文，很佩服。聽說你最近不太好，來看看你。”
那天的陽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他以為那是光。
他以為那是命運給他的救贖。
他抓住那束光，死死抓住，用儘全力。
他放棄了科研，放棄了榮譽，放棄了自己，隻為留在這束光裡。
電流停了。
沈宴書癱在椅子上，渾身像被碾過一樣，每一塊骨頭都在疼。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咳了一聲，咳出一口血沫，濺在胸前的衣襟上。
謝雲舒走過來，皺著眉看他：“知道錯了嗎？”
錯。
他有什麼錯？
他張了張嘴，可發出的隻有含糊的氣音。
他的舌頭不聽使喚，整個人像一攤爛泥，木然地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自己在承認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承認。
他隻是下意識地點頭。
謝雲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著他滿臉血汙，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剛纔電擊的時候，她看見他的右手劇烈地抽搐過，現在軟軟地垂著，她心頭忽然慌了一瞬。
隨即，她告訴自己。
他要是乖乖的，不惹事，不擋辭衍的路，她也不會這樣對他。
“記住，”
她蹲下來，盯著他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辭衍能有今天的成績不容易。他努力了整整七年，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我不會讓任何人擋他的路，你也不行。”
沈宴書看著他嘴唇翕動，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腦子裡白茫茫一片，像下了一場大雪，把什麼都埋了。
眼前也是一片白，她的臉在白色裡晃，忽遠忽近。
他隻是下意識地點頭，瑟縮著身子，像一隻被打怕了的狗。
謝雲舒看著他這副樣子，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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