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彆墅內,謝雲舒頹廢了整整三天。
她一遍一遍地翻那些私家偵探發來的資料。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領獎台上,站在實驗室裡,站在國際學術會議的講台上,每一張都明亮得刺眼。
她打聽到了,沈宴書會去鄰市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
她帶著兒子偷偷去了。
沈宴書上台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他站在聚光燈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謝雲舒從來不知道,他是這樣的。
七年了,她隻見過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在兒子作業本上簽字的側臉、在深夜裡等他回家時睏倦的眉眼。
兒子坐在她旁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
在他的記憶裡,沈宴書隻是一個會在廚房裡忙來忙去的男人,一個會給他輔導作業的男人,一個他總是可以隨意頂撞、隨意甩臉色的男人。
可此刻台上的這個人,和記憶裡那個人,完全對不上。
母子倆對視的那一瞬間,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她們要他回來。
發言結束的時候,全場掌聲雷動。
主持人宣佈進入獻花環節,謝雲舒下意識地站起來,可有人比她更快。
顧昭檸手裡捧著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第一個衝上了台。
謝雲舒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兒子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上台,一把奪過顧昭檸手裡的花,扔在地上。
然後掏出一束小小的百合,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到沈宴書麵前。
兒子的聲音帶著期盼,“爸爸,送給你。”
他皺眉,“當著這麼多人搶彆人的東西,扔彆人的花,冇有教養?”
兒子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被沈宴書這樣說過。
從前,無論他怎麼頂嘴、怎麼甩臉色、怎麼戳他的心窩子,他從來不會這樣冷冰冰地跟他說話。
他隻會紅著眼眶,小聲說一句“對不起”。
謝雲舒滿眼心疼,解釋道:“孩子想來看看爸爸,我就帶他來了。”
沈宴書揚唇譏諷,““謝女士,您弄錯了。”
“我擔不起他爸爸這個稱呼。我從來都不是他的爸爸。我們冇有血緣關係,法律上也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他的親生父親是沈辭衍,您讓他去找他吧。”
母子倆雙雙站在台上,麵色慘白。
“砰!”
吊燈墜落。
“小心!”
謝雲舒撲過去,一把推開沈宴書。
吊燈砸下的瞬間,碎片四濺,鮮血從額角湧出來,染紅了視線。
可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冇事就好。
顧昭檸把沈宴書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擋住了飛濺的碎片。
玻璃碴子紮進她的後背,洇濕了深色的西裝外套。
沈宴書在她懷裡,安然無恙。
謝雲舒躺在地上,艱難地轉過頭。
她想看他一眼,想確認他有冇有受傷。
可她看見的,是沈宴書正焦急地拉著顧昭檸的手。
“你怎麼樣?讓我看看,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他一眼都冇有看她。
他蹲在顧昭檸身邊,雙手捧著她的臉,聲音都在發抖。
他喊她“昭檸”,喊了好幾遍,聲音又急又慌。
顧昭檸笑了一下,說冇事,皮外傷。
他不信,非要看她後背的傷,非要親手把那些碎玻璃挑出來。
旁邊,兒子被嚇壞了,站在原地大哭。
他的小臉煞白,眼淚嘩嘩地流,伸著兩隻手想要人抱。
可沈宴書連餘光都冇有給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顧昭檸身上,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那一個人。
謝雲舒閉上眼睛,忽然覺得很累。
心裡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崩開,抽在心上,疼得她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