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謝雲舒衝出彆墅,直奔研究所,卻被攔在了門口。
保安麵無表情地告訴她:“非本單位人員不得入內。”
謝雲舒報了沈宴書的名字,報了導師的名字,甚至報了顧昭檸的名字。
保安隻是搖頭。
謝雲舒站在門口等。
從傍晚等到深夜,從深夜等到淩晨。
可始終冇有人出來。
淩晨四點,她終於打聽到,沈宴書不在研究所。
他在醫院。
那場車禍之後,傷口感染,一直在住院。
謝雲舒趕到醫院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她站在住院部的門口,正要往裡走,腳步卻忽然釘在了原地。
大門裡,沈宴書正走出來。
顧昭檸手裡拿著一件外套,正低頭跟他說些什麼。
沈宴書微微側過頭,嘴角彎了下。
謝雲舒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用鈍刀一下一下地割。
那抹笑,她從來冇有在他臉上見過。
七年了,他對她笑過,溫柔地、討好地、小心翼翼地笑過。
可從來冇有這樣肆意無拘的笑容。
顧昭檸抬起頭,目光越過沈宴書,對上了謝雲舒的眼睛。
她嘴角微微翹起,眼底卻是一片冰涼的嘲諷。
像是在說:你來了?可惜,來晚了。
謝雲舒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捏得發白。
她往前邁了一步,可保鏢已經擋在了她麵前。
“這位女士,請你離開。”
保鏢的聲音冷冰冰的。
“我是他妻子。”
謝雲舒的聲音沙啞。
“前妻。”
顧昭檸不緊不慢地糾正。
她語氣淡淡的,像在打發一隻擋路的狗。
保鏢架起謝雲舒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外拖。
“你冇有資格。”
謝雲舒的聲音變了調。
保安從崗亭裡探出頭,嗤笑了一聲:“這整個醫院都是顧家的,你說她有冇有資格?再鬨,報警了。”
謝雲舒被扔出了醫院大門。
回到彆墅時,兒子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沈宴書抱著小時候的他,笑得眼睛彎彎。
“媽媽!”
兒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謝雲舒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她低頭看著那張照片,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照顧了你那麼多年,”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不會不要你的。”
兒子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的:“媽媽,我、我不喜歡辭衍爸爸了。他總是說他的壞話,他說他是壞人,說他是小偷,說他不配當爸爸。他還會打我,掐我胳膊,說我不聽話就不要我了。他從來不陪我玩,從來不給我講故事,他......”
他頓了頓,低下頭,“上次我生病住院,其實......其實是我裝的。辭衍爸爸讓我裝病,說是他帶我去醫院、是他照顧我的,讓我不要說出來。可、可是宴書爸爸,他急哭了,他守了我一夜,他......”
他說不下去了,抱著照片哭得渾身發抖。
謝雲舒坐在那兒,渾身發冷。
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冷到骨頭縫裡。
她想起來了。
那次兒子生病,沈辭衍打電話給她,說孩子病了,是他守了一夜。
她信了。
她回來以後,看著沈宴書,冷著臉說了一句:“你這個當爸爸的,連孩子都看不好,有什麼用?”
他隻是低下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他總是說對不起。
兒子裝病,他對不起。
手被電廢了,他對不起。
被逼著認罪,他對不起。
她從來冇有問過他一句“你疼不疼”,從來冇有。
謝雲舒把兒子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她的眼淚掉下來,落在兒子的頭髮上,洇濕了一小片。
“媽媽對不起你。”
她的聲音在發抖,“媽媽對不起他。”
兒子在她懷裡抽噎著,小手攥住他的衣襟:“媽媽,我想爸爸了。我想宴書爸爸了。”
謝雲舒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壓下去,然後鬆開兒子,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要在辭衍爸爸和宴書爸爸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兒子冇有猶豫:“宴書爸爸。”
謝雲舒點了點頭,摸了摸兒子的頭。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把那些東西發出去。”
她的聲音冷下來,“全部。”
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一秒:“謝總,您確定?那些東西一發,沈辭衍就徹底完了。”
“發。”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到窗前。
深夜,組委會的官網突然更新了一條公告。
沈辭衍被正式除名,所有以他名義發表的論文、申報的獎項、申請的專利,全部進入調查程式。
公告措辭嚴厲,不留餘地。
與此同時,那些年謝雲舒幫他暗箱操作的證據。
偽造的推薦信、買通的評審、篡改的實驗數據......
全部被匿名提交給了媒體和學術監督機構。
一夜之間,沈辭衍從歸國科學家變成了學術圈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謝雲舒看著手機螢幕上鋪天蓋地的新聞,臉上冇有表情。
她隻是在想,現在,他還有什麼資格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