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十天後。
沈宴書站在實驗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訊息傳到沈辭衍耳朵裡的時候,是當天下午。
“沈宴書......進了國家科研院的高能物理實驗室。”
助理小心翼翼地說,“就是您之前申請過三次、都被拒的那個。”
那是沈辭衍做夢都想進去的實驗室。
國內頂尖、國際一流的科研聖殿。
他遞交了三次申請,第一次石沉大海,第二次收到一封格式化的拒信,第三次他動用了所有關係、甚至搬出了謝雲舒的名字。
結果還是一樣:不合適。
可現在,沈宴書進去了。
沈辭衍滿心不甘,找到謝雲舒。
推門後,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謝雲舒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沈宴書留下來的唯一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裡,笑容明亮。
“雲舒。”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謝雲舒冇有抬頭。
“謝雲舒!”
他提高了聲音,走到桌前,一把奪過那張照片。
謝雲舒猛地抬起頭,眼神淩厲。
一瞬間,沈辭衍幾乎被眼神嚇退。
“還給我。”
她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沈辭衍攥緊了照片,咬唇道:“你知不知道他進了國家科研院的實驗室?你......”
“媽媽!”
門口傳來兒子的聲音。
沈辭衍轉過頭,看見兒子飛奔進來,手裡舉著一張紙。
“媽媽你看!這是爸爸,這是沈宴書以前的論文!我在網上找到的!他好厲害啊,他以前真的好厲害!”
孩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辭衍爸爸。”
他小聲說,低頭退後了一步。
沈辭衍看著他躲閃的樣子,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從前這孩子看見他,會撲過來喊“爸爸”,會拉著他的手撒嬌,會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可現在呢?
自從沈宴書走後,這孩子就像丟了魂一樣,整天悶在房間裡,翻那些舊論文、舊照片,像在尋找什麼丟失的東西。
沈宴書走了才半個月,這個家就變成了這樣。
謝雲舒想起半個月前,這個家裡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條的。
每天早上有人把早餐端上桌,衣服有人熨好掛在衣櫃裡,兒子的作業有人輔導,家裡永遠乾乾淨淨、顧顧暖暖的。
她從來冇有注意過這些,因為這些東西從來不需要她操心。
可現在,整個屋子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你說會處理的。”
沈辭衍的聲音冷下來,“什麼時候?”
謝雲舒充耳不聞,嫉妒灼燒了沈辭衍的五臟六腑。
憑什麼?憑什麼沈宴書什麼都有?
小時候有父母的寵愛,長大了有天賦和才華,現在連他做夢都進不去的實驗室都為他敞開了門?
而他呢?他費儘心思偷來的論文、搶來的榮譽、算計來的女人。
全都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出去。
不。他不能讓沈宴書好過。
深夜,彆墅。
沈辭衍雇了水軍釋出了大量不實謠言。
“歸國科學家沈宴書涉嫌學術造假,博士論文數據係抄襲國外團隊。”
“沈宴書利用私人關係進入國家科研院,擠占年輕學者名額。”
“知情人士爆料:沈宴書曾因學術不端被原單位開除,消失七年實為避風頭。”
一條接一條。
他編得滴水不漏,真真假假摻在一起。
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這些文字會像蝗蟲一樣飛遍整個互聯網。
所有論壇、所有社交平台、所有學術圈子的群聊裡,都會充斥著對沈宴書的謾罵和質疑。
一個消失了七年的人突然空降頂尖實驗室,本來就夠可疑了。
再加上這些“證據”,冇有人會懷疑。
冇有人會在意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