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顧家彆墅。
顧昭檸靠在書房門口,手裡的煙燃了半截,灰燼落在指尖,她渾然未覺。
醫生的報告攤在茶幾上,密密麻麻的字像針一樣紮進眼睛裡。
“全身多處陳舊性傷痕…右手神經損傷,恢複情況不明…左膝韌帶陳舊性撕裂…長期營養不良…重度抑鬱傾向…”
顧昭檸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爺爺的聲音傳來,“宴書接到了嗎?他怎麼樣?”
顧昭檸頓了頓,“接到了。他在休息。”
老爺子的書房很大,牆上掛滿了照片。
有學術會議的合影,有頒獎典禮的留影,還有一張單獨放大的,掛在書桌正對麵。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台前,手裡拿著一支試管,側過頭來對著鏡頭笑。
那笑容明亮得刺眼,眉目間滿是恣意的悠然,像陽光底下盛開的花,肆無忌憚地張揚著自己的生命力。
顧昭檸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和他剛纔看見的那個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爺爺歎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有靈氣。十七歲保送,二十歲拿博士,二十四歲已經是國際上最年輕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歎了口氣:“吃了太多苦。”
顧昭檸冇接話。
她的目光從照片移到旁邊的一排獎盃上,又移回來,忽然注意到照片角落裡還有一個人。
她湊近看了一眼,是個年輕女人,站在人群後麵,半張臉被擋住了,但那副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的樣子——是他自己。
“這是那年......”
她皺了皺眉。
“國外比賽那次。”
爺爺點點頭,“你跟國外選手起衝突,被人圍在巷子裡。是宴書出麵調停的。回來你還跟我告狀,說他罵你蠢笨至極,氣得你第二天就買了機票回國。”
顧昭檸的手指頓住了。
她想起來了。
那年的國際青年學術競賽,她作為隨隊觀察員去了現場。
年輕氣盛,看不慣國外選手對國內團隊冷嘲熱諷,幾句口角就動了手。
對方人多,她被堵在巷子裡,正要硬拚的時候,一個男人從巷口走進來。
他用的是流利的德語,語氣不卑不亢,幾句話就把那些人打發走了。
然後他轉過身,看了她一眼,說了句:“蠢笨至極。”
她臉上掛不住,第二天就買了機票回國。
此後好幾年,他對那個男人都冇有什麼好印象。
可後來年歲漸長,她慢慢想明白了。
異國他鄉,孤身一人,和一群地頭蛇硬碰硬,吃虧的隻能是她自己。
那句“蠢笨至極”雖然難聽,卻是實話。
而且,若冇有他那幾句話,她那天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那條巷子,還真不好說。
她抬起頭,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意氣風發,眼神清亮,嘴角噙著笑,像全世界都在他腳下。
而剛纔那個男人,臉色慘白,渾身是傷。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悶得慌。
“老頭子,”
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他那些傷......”
“我知道。”
爺爺擺擺手,“都過去了,讓他休息吧。”
顧昭檸走出書房的時候,助理髮來訊息。
“謝雲舒在找沈宴書的下落,已經派人在查了。”
她盯著螢幕上的字,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