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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桃語 第38章 潭邊謝禮與鬆林詭遇

作者:硯底沉星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9 11:59:07

阿綰把最後一縷靈力注入引靈佩時,玉佩突然發出一陣溫潤的光,映得石屋的窗紙都泛著淡淡的金芒。她捏著玉佩站起身,昨夜從迷霧森林邊緣帶回的露水還放在案頭,透明的琉璃瓶裡,水珠正隨著她的靈力輕輕顫動。

該去趟石林了。

自昨夜從迷霧森林回來,她心裡總惦記著一件事。上次在封印之地,若不是鮫人將內丹暫借給她,恐怕她和阿燼早已被至惡魔氣吞噬。後來忙著應對骨火教的事,竟忘了好好道謝,那枚蘊含著水族本源靈力的內丹,對鮫人而言想必極為重要。

她往竹籃裡裝了些青丘特產的凝露草——這種草能滋養靈力,對水族尤其有益,是胡伯特意讓她帶上的。剛走出石屋,就看見赤焰正蹲在桃樹下,手裡拎著隻掙紮的彩羽鳥,看見她出來,立刻揮了揮手:“小丫頭,要不要嚐嚐烤鳥?這可是迷霧森林邊緣的靈鳥,據說吃了能明目。”

阿綰笑著搖頭:“不了,我要去石林找鮫人。”

“找他?”赤焰挑眉,把彩羽鳥扔回籠子裡,“骨火教的事還冇解決,你這時候跑去找他做什麼?”

“去謝謝他。”阿綰晃了晃手裡的竹籃,“上次封印時他借了我內丹,總該好好道謝的。再說,或許能問問他有冇有骨火教的其他訊息。”

赤焰摸了摸下巴:“也行,我跟你……”

“你留下吧。”阿綰打斷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石屋,“阿燼還在調息,你幫我照看他些。他昨夜為了追蹤殘念,靈力波動有點不穩。”

赤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阿燼的石屋門窗緊閉,屋簷下掛著的風鈴一動不動,顯然裡麵的人正在凝神靜氣。他撇撇嘴,算是應了:“行吧,那你自己小心,彆又像上次似的,遇到點事就捏玉符,小白狐昨晚回來時,尾巴都快攪得桃林起旋風了。”

阿綰的臉頰微微發燙,拎著竹籃往青丘邊界走。路過桃林時,她特意繞到阿燼的窗下,看見窗紙上映著道安靜的白色身影,狐耳的輪廓在紙麵上若隱若現。她輕輕放下一片沾著晨露的桃花瓣,轉身加快了腳步。

清晨的矮鬆林比夜裡熱鬨許多。鬆鼠在枝椏間跳躍,露珠從鬆針上滾落,砸在鋪滿鬆針的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阿綰踩著鬆軟的落葉往前走,引靈佩在胸前微微發熱,草木的靈力像溫順的溪流般繞著她流動——這是祈靈舞練到深處纔有的景象,青丘的生靈都認得她的氣息。

可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她漸漸發現不對勁。

往日裡總會圍著她打轉的小狐狸不見了,連最愛在溪邊曬太陽的龜妖也冇了蹤跡。鬆林深處靜得有些詭異,隻有風穿過樹乾的聲音,嗚嗚咽咽的,像有人在低聲哭泣。

阿綰握緊了腰間的舞杖。昨夜和赤焰、阿燼清理骨火教的據點時,並未在矮鬆林發現異常,怎麼才過了幾個時辰,這裡就變得如此蕭索?

她循著溪流往前走,快出鬆林時,突然看見岸邊的石頭上沾著幾片深藍色的鱗片,鱗片邊緣還帶著淡淡的血跡。阿綰心裡一緊,這是鮫人的鱗片!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些鱗片,引靈佩瞬間發出紅光——鱗片上殘留著微弱的怨氣,顯然主人遭遇了不測。

難道鮫人的族人真出事了?

阿綰的心沉了下去,腳步也不由得加快。穿過鬆林儘頭的石拱門,石林的輪廓便映入眼簾。晨光中的石林少了夜裡的神秘,多了幾分蒼勁,灰白色的岩石上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沿著溪邊往前走,很快就看見了那片圓形的水潭。潭中央的岩石上空空如也,昨夜鮫人坐過的地方,隻留下幾顆散落的珍珠。

“鮫人?”阿綰朝潭中喊了一聲,聲音在石林間迴盪,卻冇人應答。

她走到潭邊,剛想呼喚水中的生靈,潭水突然泛起漣漪,深藍色的長髮先於身影浮出水麵。鮫人還是穿著那件銀灰色長袍,隻是臉色比昨夜蒼白了許多,銀色的魚尾拍打著水麵時,能看見尾鰭上有道淺淺的傷口。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驚訝,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珠,“骨火教的事解決了?”

“解決了大半,”阿綰蹲下身,把竹籃裡的凝露草遞給她,“找到他們的總壇了,隻是首領跑了。我來是想謝謝你,上次在封印之地,若不是你的內丹……”

“舉手之勞。”鮫人打斷她,指尖在水麵一掠,那些凝露草便被水靈力托著,輕輕落在他掌心,“水族與青丘本就該互相扶持,何況那內丹並未受損,隻是耗了些靈力罷了。”

他說著,將凝露草湊近鼻尖輕嗅,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暖意:“凝露草,你倒是有心了。”

阿綰看著他尾鰭上的傷口,忍不住問:“你的傷……是在矮鬆林遇到危險了嗎?我剛纔看見那裡有帶血的鱗片。”

鮫人撫摸傷口的手頓了頓,眸色沉了下去:“不是我的。是族裡的孩子,昨天去青丘送訊息,回來時在矮鬆林失蹤了。”

他往水麵一拂,潭水中浮現出幾個畫麵:幾個半大的小鮫人在鬆林裡嬉鬨,突然被一道黑影拖拽進灌木叢,深藍色的鱗片散落一地,水麵上隻剩下掙紮的漣漪。

“已經是第三個了。”鮫人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這半個月來,我的族人隻要靠近矮鬆林,就會失蹤。開始以為是低階魔物,可昨夜我去探查,發現那裡的怨氣帶著很奇怪的靈力——既不是魔氣,也不是妖族的靈力,倒像是……人類修士的。”

阿綰的心猛地一沉:“人類修士?和骨火教有關嗎?”

“不像。”鮫人搖頭,“骨火教的靈力帶著至惡的殘念,陰冷刺骨,可這股靈力卻很駁雜,像是融合了多種生靈的精元。”他看向阿綰,銀色的瞳孔裡滿是懇切,“阿綰姑娘,青丘離矮鬆林最近,能否請你們幫忙查查?那些都是族裡的孩子,我……”

他的聲音哽嚥了,尾鰭重重拍擊水麵,濺起的水珠落在阿綰手背上,冰涼刺骨。

阿綰想起那些在潭水中瘋癲的小魚妖,想起昨夜骨火教據點裡那些被囚禁的生靈,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她用力點頭:“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楚。今天我就和赤焰他們去矮鬆林仔細看看,一定把失蹤的小鮫人找回來。”

鮫人像是鬆了口氣,抬手從發間摘下一枚月牙形的玉佩,遞給她:“這是水族的尋蹤佩,若你們在鬆林裡發現異常,捏碎它,我會立刻帶著族人趕來。”

阿綰接過玉佩,觸手冰涼,上麵雕刻著繁複的水紋,隱隱有靈力流轉。她握緊玉佩:“謝謝你。我們找到線索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告彆鮫人時,太陽已經升到了石林上空。阿綰沿著溪邊往回走,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跟赤焰和阿燼說。矮鬆林接連出事,顯然不是偶然,那股駁雜的靈力究竟來自何處?

她走進矮鬆林時,正午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織成斑駁的網。林子裡靜得可怕,連蟲鳴都聽不到,隻有她的腳步聲在鬆針上沙沙作響。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阿綰握緊舞杖,小心翼翼地繞到樹後,卻看見一位老奶奶正蹲在地上,手裡拎著個竹籃,正費力地夠著枝頭的紅果子。

那是種名為“醉紅果”的靈果,果皮通紅,味道酸甜,常被青丘的小狐狸們當作零食。隻是這老奶奶看起來不像青丘的住戶,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花白,佝僂著背,動作遲緩得很。

“姑娘,能不能幫老婆子個忙?”老奶奶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臉上堆滿皺紋,眼睛卻很亮,“那果子太高了,老婆子夠不著,想摘幾個給孫兒嚐嚐。”

阿綰看著她籃子裡寥寥幾個果子,心裡的警惕消了大半。她走上前,舉起舞杖輕輕一挑,枝頭的醉紅果便像雨點般落下來,正好掉進老奶奶的竹籃裡。

“謝謝您啊,好姑娘。”老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忙用布把果子蓋住,“這果子靈得很,我孫兒生病,吃了保管好。”

阿綰看著她粗糙的手背上佈滿老繭,指甲縫裡還沾著泥土,心裡有些發酸:“您孫兒生病了?怎麼不在家裡好好照看,還要自己來摘果子?”

“唉,家裡窮,請不起大夫。”老奶奶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給阿綰,“老婆子也冇什麼好謝你的,這個你拿著吧,是我年輕時撿的,據說能辟邪。”

阿綰低頭一看,是個般若麵具。木質的麵具上塗著紅黑兩色,左眼畫著詭異的螺旋紋,右眼是道猙獰的傷疤,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看著有些嚇人。

“這……”阿綰有些猶豫,這麵具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拿著吧,好歹是老婆子的心意。”老奶奶不由分說地把麵具塞進她手裡,指腹冰涼,帶著股淡淡的腥氣,“你一個姑孃家在林子裡走,戴著它,臟東西不敢靠近。”

阿綰不好推辭,隻好把麵具放進竹籃裡:“謝謝您,老奶奶。”

“不客氣,不客氣。”老奶奶笑著擺擺手,轉身往鬆林深處走去,佝僂的背影在枝葉間一晃,就不見了蹤影。

阿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老奶奶的穿著不像青丘的住戶,說話的口音也很陌生,而且她剛纔提到孫兒時,眼神閃爍,根本不像擔憂的樣子。

她低頭看了看竹籃裡的般若麵具,麵具的螺旋紋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像是塗了層什麼東西。阿綰心裡突然升起一絲不安,剛想把麵具拿出來細看,卻聽見遠處傳來赤焰的喊聲。

“小丫頭!你跑哪兒去了?”

阿綰抬頭,看見赤焰正站在鬆林入口處揮手,紅色的袍子在綠樹間格外顯眼。她應了一聲,拎起竹籃往那邊走,走了幾步回頭,卻發現剛纔老奶奶站過的地方空無一人,隻有幾個掉落的醉紅果滾在地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冇看見,在她轉身的瞬間,一棵粗壯的鬆樹後,佝僂的身影緩緩站直了。老奶奶抬起頭,臉上的皺紋突然舒展開來,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嘴角咧開一個和般若麵具如出一轍的笑容。

“真是個善良的姑娘啊……”她的聲音變得尖細刺耳,完全不像個老人,“白狐王的心頭血,青丘祭司的靈力,還有那鮫人的內丹……湊齊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風吹過鬆林,捲起地上的落葉,露出樹下掩藏的幾片深藍色鱗片。那身影輕輕一拂袖,鱗片便化作黑煙消散,而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和阿綰竹籃裡一模一樣的般若麵具,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阿綰跑到赤焰身邊時,還在想著那個奇怪的老奶奶。她剛想開口說這事,赤焰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臉色凝重:“彆說話,跟我來。”

他拉著她往鬆林深處跑,紅色的身影在林間穿梭,速度快得驚人。阿綰被他拽著,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引靈佩突然發出急促的紅光,像是在預警什麼。

“怎麼了?”她忍不住問。

“小白狐在前麵發現了點東西。”赤焰的聲音低沉,“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空地。阿燼正站在空地中央,雪白的狐耳緊緊貼在頭上,尾巴繃得筆直,渾身的靈力都透著冰冷的怒意。

而他麵前的樹上,掛著十幾個透明的琉璃瓶。

每個瓶子裡都裝著半瓶淡藍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細小的深藍色鱗片,正是鮫人的鱗片。瓶子下方刻著詭異的符文,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鱗片裡的靈力,那些被吸收的靈力順著藤蔓流進地下,不知彙聚向何處。

阿綰的心臟驟然縮緊。難怪鮫人說族裡的孩子失蹤了,原來他們的靈力被人用這種方式抽走了!

“這是……”她的聲音發顫,看向那些符文,“這不是骨火教的符咒,也不是妖族的術法。”

“是人類修士的邪術。”阿燼用靈力寫道,指尖指向一個瓶子,“裡麵有生靈的精元,被強行煉化了。”

赤焰一拳砸在樹上,震得琉璃瓶嘩嘩作響:“他孃的!又是人類修士!上次骨火教的賬還冇算,現在又來搞這種齷齪事!”

阿綰看著那些漂浮的鱗片,突然想起竹籃裡的般若麵具,想起老奶奶那雙冰涼的手,想起她轉身時那詭異的背影。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

那個老奶奶,根本不是普通人!

她剛想把遇到老奶奶的事說出來,引靈佩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紅光,空地周圍的藤蔓突然瘋狂生長,瞬間將他們圍在中央。藤蔓上長滿了尖刺,刺尖泛著黑色的毒光,顯然是衝著他們來的。

“小心!”赤焰抽出腰間的匕首,狐火在刃上熊熊燃燒,“是衝著我們來的!”

阿燼的靈力瞬間爆發,白色的狐火將藤蔓燒成灰燼,可更多的藤蔓從地下鑽出,像毒蛇般纏了上來。阿綰舉起舞杖,引靈佩的金光隨著祈靈舞的節奏擴散開來,金光所過之處,藤蔓紛紛枯萎。

可就在這時,阿綰的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她低頭一看,不知何時,竹籃裡的般若麵具掉了出來,麵具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手指,一滴血珠正好落在麵具的螺旋紋上。

麵具突然發出一陣紅光,緊接著,周圍的藤蔓停止了攻擊,在空中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形狀,像是在朝拜什麼。

阿燼和赤焰都愣住了,看向地上的麵具。

阿綰的心跳得飛快,她看著那滴滲入麵具的血珠,突然明白過來——那個老奶奶給她麵具,根本不是為了謝禮,而是為了……引她來這裡!

而此刻,鬆林深處的某棵樹下,戴著般若麵具的身影正透過麵具的眼洞,看著空地上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與麵具如出一轍的、詭異的笑容。

“快了…就快集齊了……”她輕輕撫摸著手裡的另一個麵具,聲音裡滿是興奮的顫抖,“三百年了,終於能讓‘它’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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