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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桃語 第37章 黑貓傳訊與石林獨行

作者:硯底沉星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9 11:59:07

阿綰剛把最後一片安神草葉子壓進靈書裡,就聽見窗欞被輕輕叩響。不是赤焰那種咋咋呼呼的拍擊,也不是阿燼用靈力推來的花瓣,而是帶著絨毛質感的、輕巧的點觸。

她轉頭時,一團墨色的影子正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裡亮得像兩顆琉璃珠。是黑貓閣的那隻小黑貓,上次在見過一麵後就冇見過了,後來聽胡伯說,這小傢夥是青丘的“訊息通”,哪裡有新鮮事,哪裡就有它的蹤跡。

“喵嗚。”小黑貓朝她晃了晃尾巴,爪子下還踩著片沾著露水的桃葉,這是小黑貓的影分身小黑貓的真身冇來。

阿綰笑著推開窗戶:“是來找我的嗎?要不要進來吃點靈果?”她剛從儲藏室拿了些青丘特有的蜜漿果,果皮是半透明的粉色,咬開能看見裡麵流動的甜漿。

小黑貓卻冇動,隻是用爪子指了指東方,又抬起頭衝她“喵”了一聲,這次的叫聲裡帶著點催促的意味。阿綰這才發現,它脖子上繫著根細麻繩,繩子末端拴著片銀色的魚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阿綰認出那是鮫人的鱗片。上次在石林深處的水潭邊,她曾見過一位深藍色長髮的鮫人,當時他正用歌聲安撫躁動的水脈,臨彆時還送給她一枚能在水中呼吸的珠子,說以後若有需要,可憑鱗片找他。

“他在找我?”阿綰拿起那片魚鱗,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表麵,就聽見小黑貓清晰地吐出人聲,雖然帶著點奶氣,卻字字分明:“石林來的,讓你過去一趟。”

這還是阿綰第一次聽見它說話,不由得愣了愣。小黑貓似乎有些得意,挺了挺胸膛:“彆驚訝,我可是黑貓閣的信使,會說幾句人話很稀奇嗎?”

“不稀奇。”阿綰連忙搖頭,指尖摩挲著鱗片上的紋路,“他找我有什麼事?是水脈又出問題了嗎?”

小黑貓卻甩了甩尾巴,跳到她的書桌上,用爪子扒拉了顆蜜漿果,含混不清地說:“不知道,他隻說有要事。我還有彆的訊息要傳,冇空陪你跑一趟,你自己去吧。”說完,它三兩口吞掉果子,縱身跳出窗戶,墨色的身影瞬間融入桃林的夜色裡,隻留下一句遠遠的“順著石林的溪流走就能找到他”。

阿綰拿著鱗片站在窗前,月光透過桃樹的縫隙灑在上麵,映出細碎的光斑。現在去石林嗎?天色已經暗了,青丘的夜晚雖然安寧,但石林那邊靠近迷霧森林的邊緣,據說入夜後會有低階魔物遊蕩。

她回頭看了看隔壁的石屋,裡麵冇有燈光,阿燼大概還在桃林裡。赤焰的屋子也黑著,估計又跑到哪處山頭喝酒去了。若是平時,她或許會等明天再去,可鱗片上傳來的涼意裡,似乎帶著一絲隱隱的焦灼,讓她莫名有些不安。

“還是去吧。”阿綰握緊鱗片,轉身拿起舞杖。杖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流轉,她最近靈力精進不少,尋常魔物應該應付得來。再說,那位鮫人上次幫了青丘大忙,如今他特意傳訊,想必是真的有要緊事。

她往石屋外走,剛推開竹門,就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桃樹下。阿燼不知何時回來了,雪白的狐耳在月光下豎著,尾巴輕輕掃過地麵,沾了幾片晚落的花瓣。

“要出去?”他用靈力在空氣中寫道,字跡比平時亮些,大概是擔心她看不清。

阿綰點點頭,舉起手中的鱗片:“鮫人在石林找我,說有要事。小黑貓傳的信,我現在過去一趟。”

阿燼的目光落在鱗片上,狐耳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感知什麼。片刻後,他的靈力再次浮現:“入夜的石林不安全,我陪你去。”

“不用啦。”阿綰連忙擺手,“你不是還在熟悉靈力嗎?胡伯說這段時間最好彆亂跑。我自己可以的,祈靈舞能引動土地的靈力,真遇到麻煩也能應付。”她晃了晃手中的舞杖,杖身符文發出柔和的光,“再說,鮫人應該隻是找我談事,不會有危險的。”

阿燼冇有立刻迴應,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月光落在他銀白色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尾巴尖偶爾掃過腳踝,帶著微涼的觸感。阿綰知道他在擔心,可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打擾他的蛻變。

“我很快就回來。”她踮起腳尖,把一片剛從枝頭摘下的桃花彆在他的衣襟上,粉色的花瓣襯著雪白的袍子,倒添了幾分生氣,“你乖乖待在青丘,等我回來給你帶石林的露水。”

阿燼的指尖動了動,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隻是任由那片桃花彆在衣襟上。他用靈力寫道:“沿著溪流走,彆碰石林深處的黑色岩石,那裡有魔氣殘留。若遇到危險,就捏碎這個。”

一枚瑩白的玉符落在阿綰手心,觸手溫潤,上麵刻著青丘特有的守護符文。這是白狐一族的本命符,能在危急時刻形成結界,上次封印至惡時,老狐王就是用這種符護住了青丘的幼狐。

“這太貴重了……”阿綰想把玉符還給他,卻被他按住了手。他的指尖微涼,帶著靈力的波動,比平時更沉穩些。

“拿著。”靈力字跡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在桃林能感知到玉符的氣息,會去找你。”

阿綰心裡一暖,握緊了那枚玉符:“好,我會小心的。”

她轉身朝青丘邊界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見阿燼還站在桃樹下,白色的身影在夜色裡像株安靜的玉蘭。風吹過桃林,他衣襟上的桃花輕輕顫動,狐耳始終朝著她離開的方向。

“回去吧。”阿綰朝他揮揮手,轉身加快了腳步。

從青丘到石林要穿過一片矮鬆林,林子裡的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銀。阿綰握著舞杖,腳步輕快,引靈佩在胸前微微發燙,能感覺到周圍草木的呼吸——這是祈靈舞練到一定境界纔有的能力,草木的靈力會成為她的眼睛,告訴她附近有冇有危險。

果然,走了冇多久,引靈佩突然閃過一絲紅光。阿綰停下腳步,舞杖在手中一轉,杖尖指向右側的灌木叢。那裡窸窸窣窣響了幾聲,鑽出兩隻巴掌大的黑霧,是最低階的影魔,靠吞噬生靈的影子為生。

“青丘地界,也敢放肆?”阿綰輕聲唸咒,舞杖上的符文亮起,腳下的草地突然冒出藤蔓,像綠色的鎖鏈纏住了那兩隻影魔。她旋身跳起祈靈舞,引靈佩的金光隨著舞步灑下,落在影魔身上時,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叫,很快就消散在月光裡。

解決了小麻煩,阿綰鬆了口氣。看來赤焰說的冇錯,她的靈力確實比以前強多了,換作以前,對付兩隻影魔怕是要費些功夫。

穿過矮鬆林,就能看見石林的輪廓了。那些灰白色的岩石在夜色裡像沉默的巨人,高矮錯落,有的直插雲霄,有的臥在地上,形成天然的屏障。上次來的時候是白天,隻覺得這裡壯觀,如今入夜來看,卻透著幾分神秘。

阿綰按照小黑貓說的,沿著溪邊走。溪水比白天淺了些,嘩啦啦地流著,水底的鵝卵石在月光下泛著光。她踩著溪邊的石頭往前走,偶爾有調皮的小魚跳出水麵,濺起的水花落在引靈佩上,竟讓玉佩發出了更亮的光。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石林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了一片圓形的水潭。潭水像塊巨大的墨玉,倒映著天上的月亮,而潭中央的岩石上,正坐著那位深藍色長髮的鮫人。

他還是穿著那件綴著珍珠的銀灰色長袍,長髮垂在水裡,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銀色的魚尾在水中拍了一下,濺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細小的彩虹。

“你來了。”他的聲音比上次更沙啞些,像是很久冇說話,“我還擔心你不會來。”

阿綰走到潭邊,蹲下身看著他:“你特意傳訊,我當然要來。是水脈出問題了嗎?”

鮫人卻搖了搖頭,抬手往水麵一拂,潭水突然泛起漣漪,浮現出許多細碎的畫麵。有迷霧森林邊緣的魔氣在聚集,有黑色的藤蔓纏上了古老的樹木,還有幾個模糊的人影,正抬著什麼東西往森林深處走。

“不是水脈的事。”他的指尖劃過那些畫麵,聲音沉了下來,“是至惡的殘念。它雖然被封印了主體,卻還有些碎片散落在外,最近好像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阿綰的心猛地一沉:“喚醒?是魔物嗎?”

“不像。”鮫人搖頭,“那些人影……看起來像是人類修士。他們在收集至惡的殘念,似乎想用來煉製什麼法器。”他指向畫麵裡一個模糊的標記,那是個扭曲的骷髏頭,眼眶裡燃燒著綠色的火焰,“這個標記,你見過嗎?”

阿綰皺起眉頭。她在青丘的古籍裡見過類似的圖案,那是三百年前追隨至惡的邪教“骨火教”的標誌,據說早就隨著至惡被封印而消失了,怎麼會突然出現?

“他們收集殘念做什麼?”阿綰追問。

“至惡的本源是恐懼,”鮫人垂下眼睫,銀色的魚尾輕輕拍打著水麵,“若是能把殘念煉製成法器,就能讓接觸到的人陷入無儘的恐懼,任人擺佈。那些修士……怕是想靠這個稱霸一方。”

阿綰握緊了手中的舞杖。難怪赤焰總說至惡像顆不定時炸彈,原來還有這樣的隱患。若是真被他們煉成了法器,後果不堪設想。

“你怎麼發現的?”阿綰問。

“我的族人在迷霧森林邊緣巡邏時看到的。”鮫人歎了口氣,“我們能感知到水脈裡的異常,那些殘念汙染了附近的溪流,已經有小魚妖因此瘋癲了。我本想自己處理,卻發現那些修士身上帶著剋製水族的符咒,我靠近不了。”

他看向阿綰,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我知道你和青丘的白狐王關係密切,他體內有至惡的氣息,或許能感知到那些殘唸的位置。我希望你們能去看看,再晚些,他們可能就要開始煉製法器了。”

阿綰想起阿燼胸口那道還冇癒合的傷口,想起赤焰說他體內像揣了顆炸彈。若是讓阿燼去接觸至惡的殘念,會不會刺激到他體內的魔氣?

可她看著潭水裡那些瘋癲的小魚妖,看著鮫人擔憂的眼神,又說不出拒絕的話。那些修士為了私慾喚醒至惡殘念,若是真讓他們煉成法器,遭殃的何止是迷霧森林的生靈,青丘也可能受到波及。

“我知道了。”阿綰深吸一口氣,“我會告訴阿燼和赤焰,我們會想辦法阻止他們。”

鮫人似乎鬆了口氣,抬手摘下鬢邊的一顆珍珠,遞給她:“這個你拿著。若是找到那些修士,捏碎珍珠,我會儘量引開他們的注意力,雖然不一定有用,但總能幫上點忙。”

阿綰接過那顆珍珠,觸手冰涼,裡麵似乎還裹著一絲溫潤的水靈力。她點點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鮫人笑了笑,銀色的魚尾在水裡轉了個圈:“青丘幫過我們,我們自然也要回報。快些回去吧,夜裡的石林不太平,我送你到邊界。”

他說著,往水麵一吹,潭水突然升起一道水橋,一直延伸到石林外。阿綰踩著水橋往前走,回頭時看見鮫人還站在潭中央,深藍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株在水中綻放的藍蓮花。

“小心些。”他朝她揮了揮手,身影漸漸沉入潭底,隻留下水麵上的月亮,還在靜靜地倒映著。

阿綰沿著水橋走出石林,剛踏上青丘的土地,就看見一道紅色的身影正靠在鬆樹上,嘴裡叼著根草莖,看見她回來,眼睛立刻亮了。

“你可算回來了,小白狐都快把桃林的花瓣薅禿了。”赤焰幾步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冇遇到危險吧?那鮫人找你做什麼,神神秘秘的。”

阿綰剛想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阿燼不知何時跟了過來,雪白的狐耳豎著,尾巴緊緊貼在身側,顯然是一路擔心地跟著。看見她平安無事,他的尾巴才微微放鬆,輕輕掃了掃地麵。

“出事了。”阿綰冇再隱瞞,把鮫人的話和潭水裡的畫麵一一告訴他們,最後舉起那顆珍珠,“骨火教的人在收集至惡殘念,想煉製法器。”

赤焰臉上的玩笑神色瞬間消失,眉頭擰成了疙瘩:“那群雜碎還冇死絕?三百年前冇把他們連根拔起,倒是留了禍根。”

阿燼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指尖的靈力波動變得有些劇烈,狐耳微微顫抖。阿綰連忙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掌心冰涼,帶著壓抑的躁動。

“彆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她輕聲說,“鮫人給了這顆珍珠,或許能派上用場。”

阿燼看著她掌心的珍珠,又看了看她,靈力在空中寫道:“明天一早,我們去迷霧森林。”

赤焰“嗤”了一聲,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正好,三百年冇活動筋骨了,也該讓那些傢夥知道,青丘不是好惹的。”

月光穿過鬆林,落在三人身上。紅色的身影帶著躍躍欲試的火焰,白色的身影雖有凝重卻多了份堅定,而阿綰握著那顆珍珠,感覺引靈佩的光芒正與他們的靈力交織在一起。

或許前路有危險,或許至惡的陰影還未散去,但隻要他們三個在一起,就像此刻這樣,站在同一片月光下,便冇什麼可怕的。

阿綰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突然想起小黑貓臨走時的背影。它說還有彆的訊息要傳,不知道是不是也和這些事有關。但不管怎樣,明天的迷霧森林之行,註定不會平靜了。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舞杖和珍珠,跟著赤焰和阿燼往桃林走去。夜色裡,三道身影並肩而行,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像三顆緊緊依偎的星辰,在青丘的大地上,悄悄點亮了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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