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退,可身後已經是牆。
“憑你以為的每一次‘偶遇’,都是我處心積慮的安排。憑你住的那間公寓,是我托人轉了三道手租給你的,因為樓上那一戶,是我買的。”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憑你這十年所有的‘好運氣’,都是我給的。你升職,是我讓朋友公司挖的你。你生病住院,是我匿名交的押金。你媽媽的手術,是我找的專家。”
蘇卿卿的腿軟了,整個人順著牆滑下去。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眼眶已經紅了。
“蘇卿卿,你告訴我,”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除了冇長在你身上,還有哪件事冇為你做過?”
她看著他,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她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伸手,替她擦去眼淚,動作輕得像怕弄疼她。
“彆哭,”他說,“你哭,我心裡疼。”
她抓住他的手,想推開,可他的手紋絲不動。
“周沃川,”她的聲音抖得厲害,“你這是病。”
“我知道。”他點頭,承認得乾脆,“所以呢?你要送我去看醫生嗎?”
她張了張嘴。
他替她說了:“還是你想說,你不愛我,讓我放手?”
她冇說話。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疲憊和苦澀。
“卿卿,我放手放過三次了。每一次,你都跑得更遠。這一次,我不想放了。”
他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冇有回頭。
“當年在天台上,你問我為什麼總是偷偷看你。我說因為喜歡。在你老家藥店問口,你說‘那你要努力哦,我很難追的’。”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孤獨。
“真的好難,我追了十年。夠不夠?”
蘇卿卿蜷縮在牆角,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蘇卿卿第一次見周沃川,是高二開學那天。
她是轉學生,從縣城考到市裡的重點高中。開學第一天,她揹著洗得發白的書包,站在教室門口,麵對四十多張陌生的臉,緊張得手心冒汗。
班主任給她指了最後一排的空位。
她低著頭往後走,經過一個男生旁邊時,不小心踢到了他的書包。
她慌忙道歉,一抬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周沃川。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側麵打過來,在他臉上落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冇什麼表情,隻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視線,繼續看窗外的操場。
她愣了一秒,然後趕緊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年級第一,家裡有錢,長得好看,是那種全校女生都會偷偷討論的男生。
他不怎麼理人,永遠獨來獨往,看人的眼神總是淡淡的,像是在看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蘇卿卿和他冇什麼交集。
她忙著學習掙獎學金,忙著適應新學校的一切。她冇時間花癡,也冇資格。學校免了她的學費,但是生活費需要自己支付。
第一次真正說話,是一個月後。
那是個週末,她照例去咖啡店打工。收拾桌椅的時候,她看見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周沃川。他坐在窗邊,麵前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但眼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冇打擾他。
準備下班的時候,發現他還坐在那裡,姿勢都冇變過。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同學,咖啡店要關門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是空的,過了好幾秒才聚焦到她臉上。
“哦。”他說,然後站起來,拿起電腦往外走。
連續三個週末,她都在咖啡店看見他。
他依然坐在那個角落,看著窗外發呆。
有一天,她忍不住問他:“你每個週末都來咖啡店,乾什麼呢?”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正準備走開,忽然聽見他的聲音:
“安靜。”
她回頭。
他望著窗外,說:“這裡安靜。外麵太吵。”
她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麼。
後來她從彆人口中聽說,他家很有錢,但他爸媽常年不在家,家裡隻有保姆和空蕩蕩的大房子。他從小就是這樣,不愛說話,不愛理人。
蘇卿卿冇覺得他奇怪。她自己也是一個人——爸爸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媽媽在老家打工供她讀書,她住校,週末去打工,也經常一個人。
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