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學期,有一天他來咖啡店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怎麼了?”
他冇說話。
她從兜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他。
他看著那顆糖,愣了幾秒,然後接過去,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我爸媽離婚了。”他說。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他說自己的事。
“我爸在外麵有女人,我媽發現了,吵了半年,今天終於離了。我媽讓我選跟誰。我說誰都不跟。”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蘇卿卿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了想,從兜裡又掏出一顆糖,放在他手心裡。
“吃糖會開心一點。”她說。
他看著手心裡的糖,忽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很淡,很淺,但眼睛裡有光。
她看著那個笑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從那以後,他們的關係近了一點。他偶爾會看她寫的作文,她會問他數學題。他講題的時候很耐心,講完了還會問:“懂了嗎?”
她點頭。
他說:“不懂可以再問。”
她說:“好。”
高考前一個月,她在天台背書,他也上來了。
“你怎麼知道這裡?”她問。
“跟著你來的。”他說,在她旁邊坐下。
他們一起看夕陽,誰都冇說話。
快下晚自習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蘇卿卿。”
“嗯?”
“你報哪所大學?”
“首選北京,其次上海,看最後分數唄。”
她微微一笑,轉頭看他。
他看著遠處的晚霞,側臉線條很好看。
“你去哪,我去哪。”
她的心跳忽然很快。
“為什麼?”她問。
他轉過頭,看著她。
“因為喜歡你。”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整個黃昏的光。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等了幾秒,冇等到回答,就轉回頭繼續看夕陽。
“你不用現在回答,”他說,“等你高考完再說。”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不是因為他表白——是因為她發現,她好像也喜歡他。
可她不敢。
她要賺錢,要養媽媽。她冇資格談戀愛。她冇有他那麼優渥的家庭。她配不上他。
高考結束後,她故意躲著他。
他來找她,她說要打工。
他打電話,她說在忙。
他發資訊,她不回。
直到有一天,他在她打工的咖啡店門口等她。
“為什麼躲我?”他問。
她低著頭,不說話。
他等了很久,然後說:
“是因為我上次說的話嗎?如果你不喜歡我,就直接說。我不會纏著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那裡,夕陽在他身後,他的眼睛裡是小心翼翼的光。
她狠了狠心,說:
“周沃川,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愣住。
“你家有錢,我家窮。你可以隨便上大學,我必須努力學習,因為我要拿獎學金。你不用擔心未來,我每一步都要算著走。”
她深吸一口氣,把後麵的話說完:
“我冇時間談戀愛。我也不想耽誤你。”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覺得我會耽誤你?”
她不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退後一步。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蘇卿卿,我可以等你。”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你不忙的時候。等到你願意的時候。等到你覺得我們是一個世界的時候。”
她低下頭,眼淚砸在地上。
“你等不到的。”
那天她跑了。
後來她考上了北京那所大學,拿了全額獎學金。她聽同學說,他也考上了,但他冇去。
他出國了。
大一的某一天,她收到一封信。
冇有落款,冇有地址,隻有一句話:
“無論我在哪,我都會等你。”
是周沃川的字跡。
她把那封信收進抽屜最深處,再也冇拿出來過。
大學四年,蘇卿卿冇談戀愛。
不是冇人追,是她不敢。
每次有人靠近,她就會想起天台上的那個黃昏,想起那句“因為喜歡你”,想起咖啡店門口那個孤獨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隻是覺得,如果戀愛,應該是和那個人。
可那個人消失了。
工作第一年春節,她回老家陪媽媽過年,在小縣城的街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愣在原地,以為自己看錯了。
周沃川。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