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474章

可縱有千難萬險，大周的疆土不能丟，大周的風骨不能折，縱是與滿朝蠅營狗苟之徒對峙，縱是要頂著士族施壓的滔天壓力，他也絕不能妥協半分，這江山社稷、萬民蒼生、大周國格，由他來守！

念及此處，肖以安垂著的龍眸驟然睜開，目光如寒刃出鞘，鋒芒畢露，冷冽地掃過階下文武百官，周身沉寂的威壓驟然攀升，如泰山壓頂、如深海狂潮，毫無保留地籠罩整座宣政殿。殿內燭火被這磅礴氣勢壓得猛地一顫，燭芯瘋狂搖晃，殿內光影亂顫，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冰，壓得百官幾乎喘不過氣。他端坐禦座，身姿巍峨如嶽，語氣沉如太古洪鐘，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帶著九五之尊不容置喙的帝王決斷，一字一句，徹底敲碎主和派藏在“憂國憂民”之下的苟且妄想：“今日朝會，議戰議和，是非曲直，黑白分明，爾等心中的彎彎繞繞、私心算計，朕盡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龍眸之中殺意漸盛，聲線陡然拔高，震得殿內樑柱似有微顫：“大燕蠻夷狼子野心，撕毀盟約、舉兵來犯，屠我城池、殺我百姓，鐵蹄所至，生靈塗炭，踏碎我邊城安寧，毀我百姓家園。事到如今，反倒倒打一耙，以戰事要挾我大周割地賠款，如此奇恥大辱，如此不共戴天之仇，我大週上下，豈能容忍？此仇，必以血償！此辱，必以戰雪！”

階下柳崇聞言，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撐著維持臉上的悲憫神色，嘴角動了動，故作大義凜然地捧著朝笏，袍袖輕輕一拂，便要出列“冒死進諫”，那姿態端得是忠心耿耿、為國為民，彷彿要為了大周蒼生，直言勸諫帝王切莫衝動開戰。可肖以安已然先一步開口，龍眸驟厲如刀，聲線淬著雷霆萬鈞的殺意，字字如利刃割喉，直戳他的偽善麵目：“主和之議，純屬苟且偷安，禍國殃民！上，枉顧我大周傳承百年的國格風骨；下，背棄天下萬民的期盼重託，更是縱容蠻夷進犯，助長敵寇氣焰，辱我大周尊嚴！此等誤國誤民之議，斷不可取，朕絕不應允！”

他抬手猛地一拍禦扶手，鎏金扶手震得嗡鳴作響，帝王雷霆之怒徹底迸發，聲震殿宇：“朕在此立誓，此後朝中再有妄言求和、動搖軍心、擾亂朝綱者，無論士族勛貴、官位高低、家世顯赫與否，一律以通敵叛國論處，株連親族、滿門問罪，絕不姑息，絕不寬宥！”

話音落下，宣政殿瞬間陷入死寂，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能聽見百官急促的心跳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方纔還強裝大義凜然、滿臉憂國憂民的柳崇，臉上的悲憫神色瞬間僵住，再一點點碎裂開來，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麵如死灰。他指尖死死攥著身上的錦緞朝服衣擺，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幾乎要將衣料攥破，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慄，那副精心維繫了許久的忠良偽善麵具，在帝王的雷霆威儀之下，徹底剝落撕碎，露出底下自私惶恐的真麵目。他本以為仗著士族勢力，打著民生旗號，帝王終究會妥協退讓，從未想過帝王會如此鐵血絕情，直接斷了他們避戰自保、謀取私利的所有退路，眼底再無半分從容算計，隻剩深入骨髓的驚懼，連頭都不敢再抬，大氣都不敢喘。

其餘百官見狀，紛紛伏地叩首，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青金磚，不敢有半分怠慢，齊聲高呼，聲音整齊劃一，帶著滿心敬畏與臣服：“陛下聖明！臣等謹遵陛下旨意，萬死不辭！”

立於帝王禦座側首的太子肖懷湛，自始至終身姿挺拔如蒼鬆，脊背筆直如劍，紋絲不動，神色沉穩肅穆，眉眼間無半分浮躁與慌亂，盡顯儲君的沉穩氣度與家國擔當。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微微泛白，眼底藏著對邊城慘狀的痛心疾首，對主和派苟且誤國、偽善謀私之議的不齒與鄙夷，更藏著身為儲君、輔君護國的責任與執念。他深知父皇此刻的決斷之難，深知邊關將士的浴血艱辛，更知自己身為太子，理應挺身而出，為父皇分憂，為家國扛責。

待百官依次起身、肅立兩側後，肖懷湛當即穩步出列，步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青金磚上，擲地有聲，不帶絲毫遲疑。他走到殿中，躬身行標準儲君大禮，身姿恭敬卻不卑怯，聲線沉穩厚重、清朗有力，字字盡顯儲君風範與護國擔當：“兒臣遵父皇旨意！必不負父皇重託，不負江山萬民期望，全心督導京畿二十萬重兵，日夜不休整肅軍紀，親力親為籌措軍需，嚴查疏漏、杜絕懈怠，隨時待命北上馳援邊關，守好大周後方安穩，為前線將士築牢根基，絕不敢有半分疏忽，半分懈怠！”

肖以安看向階下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的太子，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與欣慰，兒子的擔當與沉穩，讓他在滿朝權謀紛爭中，倍感心安。他微微頷首，隨即抬眼，目光掃過殿內一眾身披甲冑的武將，聲音陡然拔高，聲震殿宇，字字昭告天下，定下大周生死國策：“朕，大周帝王肖以安，在此昭告滿朝文武，昭告天下萬民——即日起，大周全線開戰，與大燕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鎮國大將軍林培洲，已然奉旨北上邊關，朕命其統領邊關全軍，全權執掌邊關軍務，整肅軍紀、嚴防死守，安撫邊城百姓，待時機成熟，即刻統領大軍全線反攻，務必收復被大燕侵佔的三城失地，護我大周疆土完整，寸土不讓！”

話音一轉，他看向身帶傷勢、立於武將之列的二皇子，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帝王的篤定與期許：“二皇子驍勇善戰，熟諳邊關軍務，此番為護國征戰，重傷在身，朕心甚慰。你且安心在京養病，調理傷勢，待傷愈之日，朕必命你再赴邊關，統領精兵，與林培洲將軍並肩作戰，一雪前恥，揚我大周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