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472章

短短一句，氣勢凜然，如驚雷壓下殿內聒噪的主和之聲，滿殿文武皆循聲看來，連肖以安都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這位沉穩篤定的太子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與欣慰。

肖懷湛轉過身，直麵柳崇等主和文臣，身姿挺拔，語氣鏗鏘平緩，卻字字誅心，逐條駁斥其謬論，句句立足法理國本，無半分偏激，卻直擊要害：“柳大人方纔所言緩兵之計、休養生息，實屬自欺欺人！大燕乃虎狼蠻夷，狼子野心貪得無厭，今日我朝退一寸，明日他們便進一丈，割五城、賠百萬兩，換不來片刻安穩，隻會助長其囂張氣焰，讓他們覺得我大周懦弱可欺，日後必會變本加厲，索要更多城池、更多錢糧，直至蠶食我大周整片江山！所謂休養生息，在豺狼環伺之下，從無可能，不過是諸位大人苟且偷安、保全私利的藉口罷了！”

“再者，國之存亡，在民心，在軍心！邊城三城百姓慘遭屠城，屍骨未寒，前線將士浴血奮戰、馬革裹屍，朝廷若此刻屈膝求和，便是將先祖疆土拱手讓人，將百姓血汗白白送出，將宗室貴女推入蠻夷虎口！如此一來，天下百姓必會寒心，邊關將士必會潰散，民心散、軍心垮，纔是我大周真正的滅頂之災！”

“我大周雖歷經戰事，但江山根基未動，有鎮國大將軍鎮守邊關、武將誓死效命，有天下百姓同心同德，隻要朝廷下定決心、整軍備戰，必能擊退蠻夷、守住河山！兒臣願以儲君之尊，牽頭統籌糧草軍械、整肅邊關軍務，傾盡東宮所有資財充作軍餉，與天下將士共赴國難，死守大周每一寸河山！懇請父皇，駁回大燕無理要求，主戰拒和，以固國本！”

太子一席話，立足家國大義，兼顧民心軍心，條理清晰、氣勢沉穩，徹底戳破了主和派的虛偽麵具，讓柳崇等人麵色驟變、啞口無言，指尖撚著的朝珠都險些滑落，心底的怯懦與算計被扒得一覽無餘。

不等主和派尋詞辯駁，太子妃王子卿輕提褕翟禮衣裙擺，雲紋繡鞋輕踏金磚，從容邁步出列。她身著太子妃製式的綉翟鳥禮衣，衣上翟鳥振翅欲飛，珠翠壓鬢卻不顯柔弱，周身透著溫婉卻淩厲的氣場，步步生威，儀態端莊卻自帶鋒芒。方纔平反通敵冤案，她已盡顯殺伐決斷，此刻立於殿中，眼底藏著對邊關死難百姓的錐心痛心，更藏著對主和派自私怯懦的鄙夷與冷斥。她深知，今日之戰，不止是拒外敵，更是守大周風骨——大燕屠城在先，血債累累，大周斬殺罪俘本就是以血還血、天經地義，絕無賠罪之理，一味退讓隻會任人宰割，唯有強硬主戰，方能立威外敵、守住家國。

她款款行至太子身側，屈膝行禮，儀態端莊得體，無半分毫釐失禮，抬眸時，聲音清亮溫婉，卻字字千鈞、直擊人心，句句緊扣大燕惡行，駁斥主和謬論，字字帶血：“陛下，諸位朝臣，臣妾有一言，不得不說。今日朝堂戰和之爭，本就不該有半分猶豫，隻因一切是非曲直，早已分明——作惡的是大燕，蒙難的是我大周百姓，理虧的從來不是我們！”

“是大燕鐵騎，先踐踏我大周國土，先屠盡我三城無辜百姓，老弱婦孺無一倖免，滿城血流成河、屍骨堆山，此等血海深仇，天地共憤，日月可鑒！鎮國大將軍與二皇子殿下，斬殺的從來不是無辜戰俘，而是雙手沾滿我大周百姓、將士鮮血的惡鬼，是罪無可赦的惡賊！此舉是為死難同胞報仇雪恨，是告慰邊關忠魂，天經地義、何錯之有？！”

她話鋒一轉，鳳眸淩厲如刀，緩緩掃過柳崇等主和文臣，語氣再無半分溫婉，滿是剛烈與篤定，字字如利刃戳向他們的軟肋：“諸位大人勸和親、勸賠款、勸割地，口口聲聲為了蒼生安穩，可你們眼底的怯懦、心底的算計，早已昭然若揭！你們隻顧自家田產商號、權位富貴，何曾看過邊城堆積的枯骨，何曾聽過百姓流離的哀嚎？今日我們忍下這奇恥大辱，答應大燕的無理要求，便是向天下、向外敵昭示，我大周可欺、可辱、可隨意拿捏！往後四方蠻夷必會紛紛效仿，皆來蠶食我大周，屆時內憂外患疊加，我大周纔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世人常言，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我大周或許國力暫有損耗，但軍心未散、民心未離，有武將誓死沙場，有皇子鎮守邊關，有天下百姓同心，即便一戰，也必能讓大燕知曉，我大周不主動啟戰端，卻也絕不懼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絕不能靠犧牲尊嚴、割讓疆土換一時苟安！”

“若各位大人依舊執迷不悟，覺得和親賠款能換自身安穩，本宮倒覺得也不錯，不過區區一些賠款而已，不如那百萬兩的賠款，由在座主和諸公悉數湊齊；至於和親之事，皇家自不會讓宗室貴女遠嫁，諸位大臣家中各出嫡女一名陪嫁，無嫡女則出嫡子一名入燕為質，如此方能彰顯我大周‘求和誠意’，想必一心為朝堂安穩的諸位，定然不會推辭！”

“臣妾雖為女子，亦知家國尊嚴重於一切，願傾盡太子府所有產業悉數充作軍餉，與朝堂上下共渡難關！懇請陛下，為我大周萬千死難百姓做主，為我大周江山尊嚴做主，拒屈辱、斬妄念，誓死主戰！”

太子妃一席話，以屠城血仇為刃，以家國大義為甲，句句戳中要害，將主和派苟且偷安、自私自利的真麵目扒得一乾二淨，更以狠厲之語直擊文官軟肋，字字泣血、句句鏗鏘，震得滿殿文武心神俱撼。

“太子妃殿下所言，字字珠璣！臣附議！”二皇子肖懷幀雙目赤紅，滿腔憤慨終得共鳴，當即踏前一步，甲冑鏗鏘作響，高聲怒喝，“大燕血債，必須以血償還，我大周，絕不妥協！要和親賠款，便按太子妃所說，讓這些貪利惜命之輩先行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