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陳坤宇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癱倒在地,官袍淩亂、髮髻鬆散,官帽滾落一旁,他瞪大雙眼,眼神空洞無光,臉上滿是絕望,心底隻剩一個念頭:二十年的精心偽裝,徹底敗露,這些陳年舊案,足以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他渾身抖若篩糠,嘴唇哆嗦不止,喉嚨裡隻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往日的算計、風光、沉穩,此刻蕩然無存,隻剩徹頭徹尾的狼狽與恐懼。
王子卿居高臨下,睥睨著癱倒在地的陳坤宇,鳳眸滿是冰冷與鄙夷,語氣淩厲如刀,字字誅心:“陳大人,本宮講的這個故事,可否深入人心?可否讓你記起自己的陳年舊事?你且說說,這般忘恩負義、心狠手辣之徒,身居朝堂、為官一方,配享朝廷俸祿,能做一個為民做主的清官好官嗎?”
陳坤宇蜷縮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渾身顫抖不止,支支吾吾半天,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之語。他十年寒窗苦讀,自有幾分才學,官場平步青雲,既有嶽父提攜,也有自身算計,可此刻,麵對王子卿句句戳心的質問,麵對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滿心隻剩恐懼,再無半分辯駁之力。
王子卿並未就此作罷,鳳眸轉向一旁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肖寧,語氣依舊淩厲,語速快而精準,將夫妻二人的罪行徹底釐清,不留半點餘地:“陳大人方纔說,你夫人一身劣性,皆是老王爺嬌寵所致,這話不假,但她的毛病,從不是簡單的張揚頑劣,而是刻在骨子裏的陰險狠辣!這進士自以為隱瞞得天衣無縫,卻不知,他高中進士之時,如今的高門嶽父,早已將他的過往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那高門老爺寵愛的庶女,也就是你肖寧,自幼仗著父親寵愛,恃寵而驕、蠻橫無理,一心想為自己謀一門頂級好親事,可高門大戶不屑娶庶女為正妻,低門小戶你又看不上,婚事高不成低不就,便盯上了新科進士。你們父女二人,明知這進士早已娶妻生子,卻為了自家算計,故意裝作不知,順勢榜下捉婿,匆匆成婚;婚後更是不斷以名聲、仕途要挾,讓他心生恐懼,最終動了斬草除根的邪念!”
“這進士起初,隻想派人嚇唬恩人一家,逼迫髮妻和離,可你肖寧,妒火攻心、心思歹毒,暗中私自加派人手,一不做二不休,將恩人全家盡數屠滅,隻為永絕後患,又為侵佔家產,才留下幼女一命!這進士一直以為,是自己一念之差害了恩人全家,卻不知,真正痛下殺手的,是他身邊這位嬌縱蠻橫的夫人!你們夫妻二人,一個貪婪無恥、忘恩負義,一個陰險狠辣、歹毒至極,聯手犯下滅門慘案,花著恩人的血汗錢,享盡榮華富貴,簡直罪無可赦、天理不容!肖寧、陳坤宇,本宮所言,可有半句虛言?”
肖寧原本身著大紅綉牡丹織金錦裙,裙身金線流光,頭戴赤金珠翠釵環,鬢邊海棠珠花嬌艷,妝容精緻艷麗,眉眼間儘是高門貴女的驕縱氣派,盡顯尊榮。此刻卻早已花容失色,臉上脂粉被淚水沖得斑駁狼藉,眼線暈開、口脂褪色,鬢邊珠釵歪斜掉落,青絲淩亂地貼在臉頰、脖頸,妝容盡毀,狼狽不堪。聽到王子卿揭露全部真相,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狠狠磕在地麵,很快滲出血跡,染紅了青石,她渾身抖若篩糠,聲音嘶啞破碎,隻剩無盡的惶恐:“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臣妾糊塗,臣妾鬼迷心竅,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饒命!”
陳坤宇則趴在地上,淚流滿麵、抱頭痛哭,悔恨、恐懼、絕望交織在一起,嘶啞的哭聲裡滿是絕望,可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再多的眼淚,也換不回半分憐憫。
王子卿見狀,鳳眸沒有半分動容,當即冷聲斥道,語氣決絕,響徹全場:“事到如今,再哭哭啼啼、裝出深情悔悟的模樣,還有何用?陳坤宇,你身為朝廷進士、朝堂命官,不思知恩圖報,反倒為榮華富貴,殺妻滅門、恩將仇報、虐害親女,你的滿腹才華,根本撐不起你骨子裏的陰險、貪婪與卑鄙無恥,你這般人身居朝堂,便是我大周朝廷的恥辱!”
沁芳別院的風,不知何時變得冷冽起來,庭中海棠的清雅芬芳,被濃重的壓抑氣息徹底覆蓋,枝頭落英隨風輕顫,似也在畏懼著這場遲來的罪責清算,滿院死寂,隻剩風聲掠過耳畔。
王子卿依舊端坐於別院正中央的高台,身懷雙胎卻身姿挺拔如鬆,眉眼間覆著化不開的寒霜,一雙澄澈卻銳利的鳳眸,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看向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肖寧與陳坤宇夫妻,語氣冰冷刺骨,字字誅心,帶著徹骨的鄙夷與法理威儀:“肖寧,你身為王府庶女,嫁作人婦後又是朝廷冊命的命婦,本該遵《內訓》、守婦道、謹禮法、端言行,可你偏偏仗著家世背景,肆意張揚、驕橫跋扈,平日裏的囂張行徑,不過是你遮掩自己陰險狠辣本性的一塊遮羞布!”
她步步緊逼,語氣愈發淩厲,情感層層遞進,將積壓的怒火與道義斥責盡數道出,每一字都砸在人心尖上:“你生性歹毒、惡行累累,今日所做之事,從不是一時糊塗、衝動犯錯,而是刻在骨子裏的惡念從未消散,多年來無人真正管束,便任由心底的惡意如同噬人惡魔一般,肆意傷害旁人、踐踏性命、泯滅天良!到最後,這滔天的惡意,終究也會吞噬你自己!今日這場區區衣裙引發的鬧劇,與你夫妻二人犯下的滅門滔天重罪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你心胸狹隘、歹毒殘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手上沾染無辜鮮血,背棄恩義、泯滅人性,這般品行,根本配不上高門貴女的身份,更配不上朝廷命婦的尊崇與體麵!我皇室宗親、名門望族之中,出了你這般歹毒陰狠、罔顧人命、背棄禮法的庶女,簡直是皇室之恥、士林之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