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稟道:“啟稟娘娘,昨夜進屋後,屬下等人快速查驗了屋子的裡裡外外,包括熏香、茶水、擺件,都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查到毒物、迷藥之類的東西。柳氏當時就靠坐在床邊,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也沒有什麼異常。”
暗衛首領接著說道:“三春和長贏退出來後,就在門外的廊下守著。我等暗衛隱匿在院中,不到一刻鐘,屋裏就傳出了動靜,剛開始是說話聲,聽不太清,後來就變成了曖昧的聲響。我等身為暗衛,沒有殿下的特殊指示,絕不敢隱匿於屋內窺視主上私隱,更何況是那種時候,更不能靠近。到後來,屋裏的動靜越來越大,我等怕衝撞了殿下,就主動退到了院門口,隻留了兩個人在廊下守著。”
“柳氏帶來的丫鬟僕從,都被我等扣在了偏房裏,全程都有人看著,沒有任何異動,也沒有人出去過。今日殿下吐血昏迷後,三春侍衛長已經下令,將柳氏禁足在沉思院院內,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嚴加看管起來了,一切聽候娘娘發落,沒有讓任何人接觸外界。”
王子卿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底的思緒翻湧。
屋子查驗過,沒有異常;熏香、茶水,都沒有問題;柳氏的人,也都被控製住了,沒有異動。可偏偏,肖懷湛進去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做出了違揹他所有原則的事,最後還心脈受損,吐血昏迷。
這更印證了她的猜測,絕對是蠱術。而且,不是那種下在食物、水裏的蠱,很有可能,是早就種在了肖懷湛的身上,隻需要特定的引子,就能觸發,就能操控他的心神,影響他的行為。
而柳依依,就是那個能觸發蠱蟲的人。
不然,根本解釋不通,為什麼肖懷湛明明厭惡柳依依,卻控製不住自己;為什麼醫術查不出任何異常,偏偏心脈受損,心神失守。
思及此,她眼底的寒意更重了。若是真的是蠱蟲,那這種陰毒的東西,不是尋常人能拿到的,更不是一個吏部尚書的女兒,能輕易接觸到的。柳依依的背後,一定有懂蠱術的人,甚至,是南疆那邊的人。
她抬眼,看向肖懷湛的四個貼身護衛。金素相對來說,心思最細,人也最赤誠,應變能力也強。於是她冷冷開口,吩咐道:“金素。”
金素渾身一凜,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聲音洪亮:“屬下在!”
“太子身邊的近身護衛,從今日起,分成四班,十二個時辰輪值,半步不許離開他的身邊。哪怕是他睡覺、沐浴、如廁,都必須有人守在門外,視線不能離開他的房門半步。”王子卿的吩咐,條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明日本宮會安排人,徹查東宮上下所有院落、宮人。至於柳氏那邊,你傳令下去,解除柳氏的禁足,外鬆內緊,明麵上放開對她的看管,給她出入院子的自由,暗地裏,給我盯死了她的一舉一動。”
她頓了頓,繼續道:“太子殿下醒後,見任何人,都必須在你們的視線之內。若是本宮不在,柳依依那邊的人送來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杯水、一碗湯、一塊點心、一爐熏香,都必須先驗毒,分一半送到本宮這裏留存,剩下的一半,也絕對不許送到太子麵前,直接攔下。”
“但凡他要去沉思院,你們必須拚死攔著,攔不住,就第一時間,用最快的速度來稟報本宮。出了任何差錯,不管是什麼理由,我唯你是問。聽明白了?”
“是!屬下遵命!”金素連忙應聲,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最怕的,就是太子醒了之後,再被柳依依算計,再出什麼意外。如今太子妃親自接手,定了這麼嚴格的規矩,比他們這些人,考慮得周全百倍。他連忙鄭重承諾:“屬下一定寸步不離守著殿下,絕不讓任何異常的東西靠近殿下半步!若有半分差池,屬下提頭來見!”
王子卿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九冬,冷聲道:“九冬。”
“屬下在!”九冬立刻上前,躬身應道。
“之前殿下派出去查柳氏底細的人,不用等他們回來了。你手裏的暗衛,立刻分成兩撥。”王子卿的眸色沉了沉,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要求,“一撥,繼續盯著柳依依和她帶來的所有人,他們的一舉一動、接觸了什麼外人、往尚書府傳了什麼訊息、採買了什麼東西,哪怕是和家裏的丫鬟說了一句悄悄話,都要給本宮查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報上來。”
“另一撥,立刻動身,去東陽縣,去吏部尚書柳崇的老家。給本宮徹查柳依依的出身、她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歷、還有三年前,她在老家的時候,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有沒有去過南疆?有沒有和什麼江湖人士、旁門左道的人來往過?尤其是,她有沒有接觸過什麼懂醫術、懂蠱術、懂巫咒之術的人,全都給本宮深挖下去,哪怕是十幾年前的芝麻小事,也不許放過一絲一毫。”
提到蠱術兩個字,九冬心裏一凜,瞬間明白了太子妃的猜測。難怪查了這麼久,都查不到任何下毒的痕跡,原來是蠱術!這種陰毒的東西,他們確實不懂,也從來沒往這方麵想過。他立刻躬身,鄭重道:“屬下明白!屬下這就親自帶人去查,一定給娘娘一個完整的交代!”
“不必給我畫餅。”王子卿淡淡道,語氣裡沒有半分情麵,“我要的是結果,不是承諾。查不到關鍵線索,你說再多好聽的,也沒用。到時候,查不到東西,就自己回來領罰,明白嗎?”
“是!屬下定當全力以赴!挖地三尺,也一定把柳氏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九冬連忙應聲,不敢有半分含糊。
王子卿的目光,又轉向了剩下的三春和長贏:“三春,長贏。”